“它可以击垮人的内心。”何鱼渊一字一句地回答了出来。
在说到这句话时,他的情绪就瞬间低落了下来,不过这样的情况只出现了片刻,等南何他们注意到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并没有和谁说过他的过往,也不打算说,更不想被别人发现。
“从他脸上你应该就可以看出来这毒有什么作用了。”何鱼渊这次没有卖关子,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后,就紧接着开了口。“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很疲劳,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他中的毒。”
这种毒就如同何鱼渊之前说的那样,会营造出来一个假伤口,然后让你去治疗它,但同时它根本不可能让那伤口消失,每次在你觉得它快要好的时候,它就会重新恢复成原样,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会让人产生,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情况的念头,紧接着,自己就会在潜意识中怀疑自己的健康,慢慢的就会觉得自己有病,快要不行了。”
“这种毒说起来其实挺可怕的,因为最后中了毒的人都是死于自我怀疑的,他们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也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明明一点能造成死亡的原因都没有,却就那么死了。”
何鱼渊没来由地苦笑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灰周,问他道:“最近你是不是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认为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情况?”
灰周呆愣地点了点头,他觉的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根本一点儿都不清楚自己打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敢想,如果南何她没有这么快就回来,没有将何鱼渊也带来,或者是他没有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的话,他最后会怎么样。
南何此时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如果他们晚回来几日的话,怕是就要见不到灰周了,如果见不到灰周的话,那就更不要说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何鱼渊此时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给了他们两个反应过来的时间,在这过程中,他的视线没有在两人中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他看着一片虚空,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
灰周的思绪还沉浸在还好南何他们来了里面,南何却是已经在想别的了。
这次他们回不须山之后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蹊跷了,先是她看见了不属于鬼界的天雷阵,紧接着是从烛简口中得知的那些事,然后就是灰周中毒的这件事了。
南何总觉得这些事都是连在一起的,为的就是防止灰周造反成功。
从烛简的口中可以得知,那些白色的小球就是天雷阵,天雷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现在就不去商讨了,南何觉得它会在这里出现就是为了提醒灰周的。
提醒他妖界并不都是吃软饭的,刚让他能做到迷途知返,尽快收手,然后开启净化大阵,就是为了让不须山上的所有妖怪都出不来,一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二则是阻止灰周的那些手下出来。
在妖界那边看来,灰周的最大依靠就是他的那些手下了,毕竟如果他要单枪匹马的话,肯定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所以如果能控制住他的后盾,那他就自然也不足为患了。
至于他中毒的事,也根本不用想,就是妖界那边的手段,那时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肯定就想着在不知不觉中除了他,然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想明白这些后,南何就直接回过了神来,她先是看了灰周一眼,见他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将视线移到了何鱼渊脸上。
原本她以为何鱼渊在感觉到自己的视线转来时,也会扭头看向她的,谁承想等她看过去时,却见他并没有朝自己看来,而是看着一片虚空发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南何看去时,他正眉头紧锁。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南何就直接抬手伸过去在他胳膊上戳了几下。
她这一戳不仅将何鱼渊的思绪唤了回来,连带着也让灰周回过了神来。
他们两个同时扭头看向她,都是出于一脸疑惑的状态。
不过很快何鱼渊就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南何朝她挑了下眉头:“阿何,你是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啊?”
在将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直接笑了起来,丝毫都没有显露出来一点儿方才她从他身上感觉到的伤感,明明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情绪的差别就直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因为想到了这件事,南何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那个问题,以至于引来了他第二次发问,不过问的问题,还是和刚才问的一样。
何鱼渊他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但还是装作不知道,非要等她开口才行。
南何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她回过神来看着他问道:“既然灰周他中的是毒,并不是真的受了伤,那他这毒可有解决的办法?”
既然毒的事是何鱼渊告诉他们的,那解毒的事,自然也得他来说,毕竟关于这些事,他们两个都不了解,就连知道他是中了毒,也是何鱼渊说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灰周中的毒给解了,如果再这样耽误下去,还保不证会发生什么事呢!
“阿何,是不是因为冬天到了,然后你的脑子就不灵光了?”何鱼渊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嘲笑地问了她这么一句。
对于他的羞辱,南何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皱着眉头和他说了一句:“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出来,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我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就算不想理会他,但她也没有多少耐心,可以容忍他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他接下来还是这样的话,那南何肯定就不会和她再说下去了。
好在何鱼渊还是知道看人脸色的,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然后看着她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之前我已经说过了,他这样的情况,其实算是心理暗示的一种,中了毒之后就陷入了一个自我否定的困境中,像这样的情况,只需要有一个可以让他从那个困境里走出来的人或事,既然方才我们已经和他说过了,那他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试问一个都已经知道真相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自我否定下去啊?”
他这话如果简便一点来说,就是,其实灰周中的毒已经解了。
“解了?”南何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了灰周,“你有什么感觉吗?”
灰周摇了摇头。
当初中毒的时候,他都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毒解了没有。
见他摇头,南何暗自思索了起来。
想要知道毒解了没解,自然是需要验证一下的,至于怎么验证,那就是灰周的事了。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南何就以眼神示意,告诉了灰周自己的想法,然后她就起身往门外走去了。
关于验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脱衣服看看那伤还在不在了,所以,南何就很自觉地走了出来。
在她刚出门不久,才关上的门就又被打开了。
南何扭头看了一眼,就见何鱼渊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道。
何鱼渊径直走到了她边上:“我还待在那里干嘛,难不成要帮他宽衣解带吗?”
他话里满满都是对南何的鄙夷,对此,南何抿紧了唇,隐在袖中的手也慢慢握紧了。
一向会看眼色的何鱼渊,此时并没有看出来她的不妥,依旧在那里说着:“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事自己就能完成,不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待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事,索性就出来了。”
他的视线在南何身上打量将一遍,鄙夷依旧存在:“倒是你,真是我之前说的那样,一到了冬天脑子就不好……啊!!!”
“啪——”随着他的尖叫声响起,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楼道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