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凛,这已经是我父亲在这片海域找到的第二件古怪的东西了。第一次是半本阴阳书,第二次居然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这些字又像是什么道士念诵的法诀咒语,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那一片墨蓝的海域,心中起伏不定:“这海域下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其时,我父亲正在将那些鱼虾蒸煮一番,准备让那些坐船来的游客大快朵颐,也就没有顾得上看我手中的这一张羊皮。
我随即将那张古怪的羊皮揣入了衣袋之中,跟着一众游客大吃大喝起来。
过了十二点,本来好好的天气,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突然间,海面上就起了波浪。
我父亲起初还不是太在意,但是半个小时之后,波浪居然越来越大,远处的浪头更是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由远而近,急速扑了过来。
我父亲脸色一变,急忙起锚,驾驶渔船回港。
一路之上,我站在船尾,只看到远处的浪头之中,人头攒动,人影重重,黑云更是在海天一线的交际,逼仄而来。
隐隐的,那黑云之中,传来一阵阵的鬼哭之声。
大白天的,才片刻功夫,居然宛如黑夜。在这黑夜之中,更是鬼哭声衔尾而来。
我父亲脸上更加难看,更是加速向港湾里冲了过去。
渔船刚刚在港湾里面停好,那黑云已经追了过来。
我也是心惊胆战,心里暗暗道:“这黑云跟这个羊皮有没有关系?”心中害怕嘀咕,但还是站在船尾,等船上的游客全都上岸了,这才跟在我父亲的身后,踩着跳板上了岸。
我们刚刚上岸,黑漆漆的天空之中,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我父亲急忙招呼我,坐上朋友的汽车,赶回了保驾营。
回到家,我母亲看到我们父子俩一起回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好奇道:“爷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父亲脸上变色,不安道:“你看看外面的天色就知道了。”
我母亲急忙走出屋子,抬头一望,只见黑压压的天色,从海边逆卷着,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黑云之中,鬼哭声更是连绵不绝。
我母亲颤声道:“他爸,这个是鬼水潮啊。”
我父亲脸上神色大变,颤声道:“鬼水潮?十八年没来了,怎么,怎么突然来了?”
我父亲呆呆的望着天空,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急忙道:“你们娘俩赶紧躲进屋里,千万别出来,我去招呼大家,都躲起来。”说罢,我父亲便穿上一件雨衣,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那雨点随着我父亲的离去,猛然而至。
噼噼啪啪的砸在我们家的屋顶之上。
就好像刚才海边的密雨,此刻才循着我们父子二人的脚步,来到了这保驾营。
我母亲急忙关上屋门,和我站在客厅的玻璃门里面,看着门外落到天井之中的雨点,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我们娘俩都是心情忐忑。
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妈,这个鬼水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鬼水潮在我们家向来是讳莫如深,从来不会多谈。
保驾营的村民也是很少提及,我长大以后,偶尔问到父母,我父母都是急忙岔开话题。
我母亲看着我,脸上神色复杂,过了一会,这才对我道:“还是等你爸回来,让你爸给你讲。”
我一头雾水,只能在客厅里面等着父亲回来。
过了大半个小时,暴雨慢慢停了下来。天上的黑云也渐渐散了开来。
我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我父亲从院门口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我和母亲急忙迎了出去。只见父亲脸上满是黑气,走到院子中央,脚步一晃,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我母亲吓得大声叫了出来。
我急忙奔了过去,在满地泥泞之中,抱起父亲。
只见我父亲脸上黑气更加浓了,竟然和死人脸上的神色一样。
父亲望着我,颤声道:“儿子,你快去找——”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父亲喉头竟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一下子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母亲也赶了过来,正要将父亲扶起来,扶进屋子之中。父亲脸上现出痛苦之色,张开嘴,啊啊了两声然后勉力伸出一只左手,在地上的泥泞之中,费力写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写完,父亲似乎全身脱力了一样,身子一软,倒在我身上。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中一阵糊涂。
原来那两个字是——墨言。
墨言是保驾营里一个哑巴女孩,我父亲在这危急时刻,写出这个哑巴女孩的名字,是为什么?
难道是让我去找这个哑巴女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