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羊皮纸拿了出来,轻轻拉开,看着上面的残缺字句读了起来,“扣请此间海神最灵,通天大帝,出入幽冥……与吾传奏,不得留停,教百鬼千魂,齐齐听令,波平海静,浪涛咸宁。敢违此誓,永不超生……”
“海神……波平浪静,海涛咸宁……”
看着手中的古怪羊皮纸,我突发奇想,“这上面写的奇怪咒文会不会就是父亲笔记上的那个什么镇海词?”
“就算它是那什么镇海词,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此时此刻,我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自然也就不想再细细琢磨这些事情。
我也懒得再将羊皮卷放回床底的皮箱子里,随便将它丢在床上,倒头就睡。
睡至一半,我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刺痛,就像有人在拿刀划开我的皮肉一般。
我疼得龇牙咧嘴,急忙起身打开灯,背对着镜子向后看去……
我回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惊讶地发现,在我两肩中间靠下一点的地方,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还是个活物,居然在不停蠕动着,正一点点地钻入我后背的皮肉里。
就是这东西在作怪!
它每钻进去一点,我的背上就会生出一阵钻心般的刺痛。
我急忙回手去抓那东西,想要将它从我背上撕下来。可那东西就如同长了眼一样,我的手刚一伸出,还没碰到它,它竟然一个加速,呲溜一声,整个都钻进了我的身体之中。
剧痛袭来!
我的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疼痛”二字。那感觉就像是身子被人活生生从中间狠狠劈成了两半,让我痛不欲生。我浑身抽搐着,不由自主地屈跪在地上。
我紧闭双眼,将后槽牙咬的咯嘣直响,不停吸着凉气。不知煎熬了多久,剧痛才从我身上逐渐退去。待一切归于平静时,我已然全身酸麻,瘫倒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身下湿乎乎、凉飕飕的。向下望去,整条裤子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刚一恢复力气,我立马站起身,背对着镜子,向身后看去。这一看,却更是让我震惊不已。
在我平坦的背上,鬼头的颜色似乎比上次看时要深许多,而且边缘处明显有要生出第二个鬼头的迹象。
刚才那个奇怪东西钻进去的地方,没有留下一道伤口。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半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满心疑惑,伸出手在那东西钻进去的地方摸了摸,又按了按。光溜溜的,很结实,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睡迷糊了,做了个噩梦?”
可刚才那种身体裂开般的剧痛,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我一头雾水,又仔细检查一番后背,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才敢躺回床上。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那个狗皮膏药似的东西这么眼熟……”
我猛然想起,那东西好像和我放在床上的羊皮卷有些相似,只不过它比羊皮卷更大更厚了些。
我急忙从床上坐起,在床上翻来翻去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张羊皮卷。
望着凌乱的床铺,我眼神发呆,难以置信,“不会真的是那张羊皮卷吧。可这羊皮卷怎么还能活了?”
……
又是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我赶紧去了邻村的卫生所,让大夫给我看看后背。
大夫见我一脸焦急,忙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您快给我看看,昨天晚上我这后背疼得厉害,就好像裂开了一样。
我没敢告诉他,我后背里钻进去个羊皮卷。我想我就算告诉他,他肯定也不会相信。一张羊皮卷钻进了人的身体里,怎么听也像是在说胡话,他再认为我是脑子有问题,可就麻烦了。
大夫点了点头,让我不要着急,先把衣服脱了。
我刚一脱下衣服,大夫就看见了我肩头上的鬼头,打趣道:“这年头有纹大龙的,有纹花鲤的,有纹关公的,这都不新鲜。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纹鬼脸的,一纹还纹俩。”
我懒得跟他解释清楚,只是推说年轻不懂事,纹着玩的。
大夫笑了笑,向我问清楚昨天是哪片地方疼,然后伸出手在我背上轻轻按了按,“现在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不疼了,就昨天疼。您说会不会是进去什么脏东西了?”
大夫奇怪道:“进脏东西?咱们这是卫生所,可不弄那些封建迷信的。应该是受风了。要不这样,我给你起两针。”大夫的意思是要给我行针灸。
“算了吧,我怕疼。”我赶紧拒绝了大夫的提议。
其实我不怕扎针灸,我怕得是那羊皮卷万一真在我身体里,要是不巧扎到它,它吃痛了再从我背上钻出来。那场面,可就太吓人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