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每天都在家中或去海边练习咒术,不再去想其他事情,一心等着鬼水潮的到来。
那张羊皮卷自从钻入我的身体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了踪迹。慢慢的,我也不再把它放在心上。
还有一件令我惊讶的事。
这一年来,墨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时不时就会来我家一趟。
到了我家,她也不和我多说什么话,而是自己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起电视。
每次我看见墨言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上的黄色海绵人和红色胖星星,就会打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我觉得像她这种岁月静好的少女,应该没事去写一写日记,看一看书才对,怎么也不应该会喜欢看这种奇奇怪怪的少儿动画片。
直到后来,我目睹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一边甩出一柄飞刀刺死了门外的一名黑衣守夜人,我才明白,她是来保护我的。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种将她供在家里的冲动。
见守夜人已经找上门来,我心里动了搬家的念头。我怕再留在家里迟早会遭到守夜人的暗杀。
墨言却对我说,“没事,你不要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我看着墨言那副了然于胸的平淡神情,觉得她似乎已经知道我要下海的计划。
但我没有多问,她未卜先知也不是第一次,我都已经习惯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到了这一天。
又一年七月十五日,鬼节。
我一早便从家出来,开车向港湾驰去。
站在港口上,望着眼前的辽阔大海,我不禁长出一口气,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让我能够如愿找到父亲和吴伯伯。”
我原本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这两年来遇到的离奇事情太多,已经让我心生动摇。
我不知道天上到底有没有神佛,但我猜想这世间既然有人能看见的东西,就一定有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被科学解释,但它们却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鬼头咒,比如阴阳眼,再比如阴间响马的咒术……
我登上了一艘出海的渔船,向着渤海湾前进。
连续两年没有缺席的鬼水潮今年会不会来?
吴伯伯和父亲接连跳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父亲画在笔记上的船型物体又会是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将在今天见到分晓……
渤海湾上风平浪静,我站在渔船的船头,眺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的那一条灰白色的分界线。
去年的今天,就是从那里,鬼水潮遮天蔽日,汹涌而来。
而现在,我正在等它。
不知为何,这一次出海我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既不晕眩,也不呕吐,就仿佛去年那个刚一上船就吐个不停,一直吐到昏厥,吐到去医院的人不是我一样。
我站得笔直,静静地等待着鬼水潮的到来。
去年,我盼着它千万别来。今年,我希望它一定得来。
这次,我特地雇了一个陌生人的船出海,为得就是一会做事情方便一些。
去年吴伯伯和父亲相继投海,海警都来了港湾两次。事情闹得那么大,父亲的朋友肯定是不会带我出海的。他们怕我想不开,也像父亲一样投了海。就算勉强带我出海,只要我表现出一点不对劲,他们一定会拦住我的。
这个陌生的渔夫始终都在偷瞄着我。他见我雇船出海既不下网捕鱼,也不吃喝玩乐,免不了心中起疑,试探着问我:“小伙子,你听说过去年咱们这渤海湾上死了两个人吗?都是投海死的。”
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过了一会,渔夫再也憋不住,直截了当地问我:“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你雇船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和他解释,而是将钱包里的十多张红色钞票都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想不想赚笔快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