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踯躅不前,在原地观察了那人许久,也没见他动弹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猜疑,缓步挪向那人。走到那人身侧,我小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人还是没有理我。他的头发很长很乱,像一团秋后的枯草,将他的侧脸全部遮盖住。我站在那人身侧,也没能看清楚他的长相。
不得已,我只能大着胆子走到那人面前。弯下腰,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杂乱而干枯的头发乱蓬蓬的铺盖在他的头上,遮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头发外面的只有一只鼻子、一张嘴和一个下巴。
嘴角的右下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正是这颗黑痣,让我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死死的盯着那颗黑痣,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我父亲的嘴角也有这样一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我这才发现,这人的鼻子和嘴都像极了我父亲。我伸出颤抖的双手,一点点将那些乱糟糟的头发都拨开,露出了一整张脸。
竟然真的是父亲!
只不过父亲的脸原本很大,这张脸很瘦,瘦的有些不像父亲了。
但我敢确信,这就是我失踪一年的父亲!
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原本一个胖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瘦削的模样?
父亲又怎么会九鬼加身,难道也是被吴百川所害?
石室之中寂静无声。
父亲盘坐在我面前,双目阖闭,一身死气,骨瘦形销,仿佛一个垂死之人。
我望着眼前这个已经身形大改的父亲,心中悲怆不已。
“仅一年不见,父亲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想必一定受了不少的苦。”想到与父亲同为一门的吴百川居然会如此对待父亲,我心中不由得怨愤丛生,恨不得生撕了吴百川才解气。
好在父亲还没有死。他的胸膛上微微起伏,看来呼吸还算顺畅。也许父亲可能只是中了吴百川的什么毒药,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知道父亲还没死,我的一颗心才稍稍安稳下来。我连忙起身在四周的石墙上摸了个遍,想要找一找有没有出去的机关。可四面墙壁都光溜溜的,没有一点凸起或凹陷的地方。
站在石门前,我越想这事越气。愤怒之下,我狠狠用力锤向石门。一拳下去,石门纹丝不动,反倒是我的拳头肿胀生疼。
“难道我真得被吴百川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
正当我揉搓着拳头上的肿肉时,门外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别白费功夫了。这里是山宗的船棺,山宗的石门要是能被你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轻易锤开,这山宗就不是山宗了。”
我一听这声音,全身的怒气一股脑的冲上头顶,“姓吴的老王八蛋,亏我父亲将你看作是亲兄弟,谁知你是个这么不是人的东西!”
说话的人自然是吴百川。此时,吴百川正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方形孔洞窥探着我。
“哼!我是不是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下定论!”吴百川用一副嘲弄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父亲自己有眼无珠,认错了人,把我认成他的亲师兄。我就当穿了件别人的衣服,认个便宜师弟,骗一骗你们这些阴间响马的憨货,有何不可?”
听了吴百川的话,我立时六神无主,呆愣在原地,“你……你不是阴间响马的弟子?你不是吴百川?”
门外的吴百川露出一脸轻蔑,“我当然不是吴百川,吴百川早就被我们装在行李箱里,丢下河中喂鱼去了,现在他指不定在哪只鱼虾的肚子里呢!马超,你猜猜我是谁。嘿嘿,咱们见过的……”
假吴百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手帕包裹着一本古朴旧书。
阴阳神书!
我盯着眼前这块手帕,思绪逐渐回溯至两年前,我在空亡屋地下曾遇到的那个守夜人假扮的吴百川。他就是用这样一块手帕,才能拿住阴阳神书。
难道是他?
阴阳书是一本神书,也是一本毒书。似乎只有阴间响马的弟子才能不受其毒,拿起阴阳书。之前就有一个要杀我夺书的司机,拿了这本阴阳书后中毒惨死。
看来眼前这个假吴百川正是守夜人假扮的。但绝对不是我见过的那个假吴百川,因为那个假吴百川已经死了!
我双目圆睁,满脸惊愕地盯着眼前这个假吴百川,不敢相信他说的话,“那个吴百川已经被王麻子和赵马脸杀了,我亲眼所见,你不可能是他……”
“怎么不可能!”假吴百川的脸上突然恨意四起,厉声道:“王麻子和赵马脸那两个挨千刀的,他们杀的是我弟弟!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假扮吴百川,本想一里一外,通力骗得阴阳书,顺便套出一些阴间响马的机密。谁曾想他竟先被那两个该死的货给害了!幸亏他们不知道我们自始至终就是两个人,嘿嘿,他们两个现在可比我弟弟惨多了。”
听假吴百川说完,我不禁毛骨悚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迅速蔓延到全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