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血腥味生吃了一截章鱼触手。味道还可以,脆脆的,很清爽。
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吃这种生食物的,但此时身陷樊笼,只能一切从简。
填饱肚子之后,我躺在父亲身边,阖目睡去。
船棺之中没有黑白,不分日夜。我睡了个天昏地暗,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刚一睁眼,就看到石门孔洞里的那双阴鹜的眼睛。
我站起身,拿着阴阳书,歪歪斜斜地走了过去,心里暗骂着:“这姓乌的真是有病,我在这石室里又逃不出去,他还至于看着我睡觉来。”
见我走了过来,姓乌的冷言冷语道:“昨天看书了吗?”
我摇了摇头,“你不是让我睡觉来着。”
姓乌的冷笑几声,“想不到你马超胆子倒是不小,在这都能睡得这么香。”
我没有理会他,心道:“我要是呼天抢地的,岂不是让你这个老王八看戏了。”
姓乌的见我不说话,将眼神落在我手中的神书上,“行了,看书吧。我就在这等着你。看懂一个,给我讲一个。”
听姓乌的说完,我立刻席地而坐,翻看起手中的阴阳书。
“你给我站起来看,别让我看不见你。”姓乌的在门外喊道。
我扬声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毛病,从小就不爱看书,站起来更看不进去书了。”
姓乌的“哼”了一声,恼道:“那你就坐下看,可别跟我耍什么心眼。”
我随意应了一声,一门心思看起了阴阳书。
以前我也不是没看过这本阴阳书,但没一回能看懂的。书上的字大部分我都认识,就算不认识的,我也翻看字典查出了它们的读音和意思。可奇怪的是,这些字拼在一起凑成句子,我就完全看不懂了。那时我觉得这阴阳书里面写的句句不是人话。
时隔两年,我再次翻看起这本阴阳书,只不过这次是被人胁迫的。
翻开扉页,依旧是那行熟悉的“入我门来,遇祸莫怨”。
翻到第一页,我惊讶的发现,原本佶屈聱牙的句子不知为何就变得简单明了起来。
我竟然全部都能看懂!
“看来真像姓乌的说得那样,我真正入了阴间响马,就能看懂这阴阳书了。”
我不停得翻着阴阳书,翻得书页哗啦哗啦直响。每一页的句子都不再晦涩难懂,以前阴阳书将我拒之门外,现在它俨然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接纳了我这个半吊子的阴间响马弟子。
“你翻那么快干什么,给我一页一页看仔细些!”
门外又传来呵斥声,我应了一声,翻回第一页仔细阅读起来,越看越是奇怪……
看了有一会,我才合上书,起身对姓乌的说:“我累了,不想看了。”
姓乌的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事!给我讲讲,都看懂什么了。”
我与他四目相对,问道:“之前那个给我送食物的巨人是什么人?”
听了我的问话,姓乌的脸色变得更为冰冷。他瞪着我,狠声说道:“是我在问你,不是让你问我!”
我看着姓乌的,突然笑了出来,“我这人还有个毛病,心里要是装着什么想知道的事,就记不得其他事情了。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
见我不依照他的意思做事,姓乌的又拿出那个小黑瓶,威胁我,“你就不怕我杀了马百岁?”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平静道:“反正我们父子落在你手里,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我还怕你干什么。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
姓乌的恶狠狠地盯着我,又摩挲起那个小黑瓶。我顿时感到身后一阵寒风刮过。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道:“爹,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我赌错了,姓乌的真的敢杀你,我也不活了。咱们爷俩就死在这,也好过受人折磨。”
这场无声的对峙,似乎是我赢了。
身后的寒气逐渐消失,我睁开双眼,看着姓乌的收起小黑瓶。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们,我只是觉得杀了你怪可惜的。你是个守夜人的好苗子。”姓乌的盯着我,缓缓说道。
我懒得再去反驳他。我知道我赌对了,他不敢杀我们。
姓乌的向我解释道:“给你送食物的那人是山宗的弟子,也是这个船棺的主人。”
“山宗?”我有些奇怪,“这个山宗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们为什么要在海底建船棺?”
也许是为了让我踏实给他翻译阴阳书,姓乌的给我讲述了山宗的由来。
原来山宗弟子,乃是昔年春秋战国时期,一位山海老人的门下。
山海老人一手创立山海宗,其门下弟子个个勇武非凡,能冲锋陷阵,善技击杀敌。山海宗也因此曾在彼时的江湖上掀起一番惊天动地的波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