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醒转过来,石头便是啊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挣扎着起身,来到石中岳身前,一把抱住石中岳。
我走到石头身边,慢慢蹲下身,扶住石头。
此时此刻,面对失去亲人的悲痛,我觉得还是让石头纵声一哭才是。
这一份悲痛不哭出来,这个孩子难免身体损伤。
石头一直哭了有十来分钟,这才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石头抽抽噎噎的道:“小马哥,你说,爷爷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这个,这个人害得?”
石头目光没有望向石台上那一具黄衣人的尸骸,但是我心里也知道,石头口中所说的这个人,一定是那个黄衣人。
我摇摇头,告诉石头:“爷爷应该是因为适才斩杀那些僵尸,出力太多,再加上爷爷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么一进一出,爷爷这才力竭而死。只是爷爷恰好来到这石台上,恰好伸出一只手,放到那黄衣人的尸骸之上。”
我刚才在等待石头伤心平复的时候,已然想通了这其中关节。
石中岳一定是因为和那些僵尸相斗,导致体内伤势再次复发,而他一直强忍着,直到来到这石台之上,这才气绝而亡。
想必石中岳临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一看这石台上的这一具尸身,是不是传说之中赶尸人石家的那位尸仙老祖。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就死而无憾了。
也因为如此,他这才在死前,用了全部的力气,爬到这石台之上。
我抬眼看向石中岳,只见石中岳的脸上,平和满足。
我想,他一定是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个世界。
石头泪眼朦胧,看着石中岳,颤声道:“可是爷爷死前都没有留下一句话给我——”
我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安慰他道:“既然爷爷走了,那么就让他安心的走吧,他在这里仙去,也正好了了他的心愿,这位前辈一定是你们石家的尸仙老祖,有这位尸仙老祖在这里,爷爷也不会孤单。”
我目光望向那尸仙老祖,心中琢磨,不知道眼前这一位尸仙老祖是不是已经仙解而去?
石头还是满脸难过。只见他看着石中岳,眼中都是不舍,跟着就听他喃喃道:“爷爷,我给你磕几个头吧,你虽然舍得离开我,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啊。”跟着石头扑倒在地,咚咚咚咚磕了几个头。
我在一旁,看到石头磕头,心中暗道:“石中岳待我这么好,为了我,甘冒风险,来到这死人谷,闯到地窟之中,这才因此被那丁隐隔着石门打伤,所以,石爷爷的死也可以说是因我而起。我也给他磕几个头。”
我于是就在石头的旁边,也跪下来,咚咚咚咚的磕了四个头。
磕完头,我起身,扶着石头也站了起来。
我从石中岳的身上,将那把鱼肠剑和他身上带的一些符箓,全都取了下来,递给石头:“石头,这是你爷爷的东西,你留个念想吧。”
石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看向那黄衣人的尸身,越看越是奇怪。忍不住伸手在那黄衣人露出的那一只右手上摸了一模。
黄衣人的那一只右手触手冰凉,摸上去竟似和玉石一样。
我心中一凛,再仔细查看,发现那黄衣人露出的手臂真的宛如一块黄玉。
再看黄衣人的其他部分,都是如此。
我心中浮出一个念头——难道这黄衣人仙解而去,留下的这一具尸身已然变成了玉石?
我琢磨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这个推断应该没有问题。
看来,这个黄衣人的确是赶尸人的那一位尸仙老祖,而他留下的这一具尸身已然变成了一块玉石。
就是不知道千百年后,石中岳的这一具尸身有没有可能也会有这么一种蜕变?
我抬起头,看向四周,一眼望到一侧的石壁,突然间,发现那一侧石壁之上,居然也有一行行的字迹。
那字迹并不很明显,加上刚才我和石头上到石台之上,心心念念的都是石中岳,这才没有注意到石台一侧的字迹。
就在这个时候,石头也已经看到石台一侧的字迹,伸出一只手,指着那石壁刻字道:“小马哥,你看那石壁上有字——”
我点点头——目光望向那一侧的石壁——
石壁上的刻字,全都是阴刻其上。
每一个字都是力透石壁,只是年代久远,那些石壁上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里面,都长出了一些青青的苔藓。
但饶是如此,那石壁刻字还是显现出一股莽莽苍苍的浑厚之力。
这字迹一眼看去,便知道是男人所写。
只见那石壁刻字写道——某家今日得脱此躯壳,异日便将飞升而去。
这一路经历千难万险,幸得有玄鸟为伴。
幸甚,幸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