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只剩下余驰和黄柏岩了,黄柏岩把合同放到余驰面前,说:“你坐慢慢看,我去趟办公室。”
黄柏岩刚出去,门又开了,有个姑娘给余驰送了杯水进来。
余驰低声:“谢谢。”
那姑娘笑眯眯地说:“不客气。”出去就啊啊啊地喊了几声,快速传播消息,“我看见在看签约合同,酷弟弟是要进我们公司了。”
余驰很快把合同看完了,不知道这是不是盛厘给谈的,合约六年,开的条件也足够好。
过了会儿,黄柏岩推门进来,问:“看完了吗?”
余驰把合同递过去,平静道:“我已经签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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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余驰搬进公司提供的公寓,公寓位置不错,装修也是新的,两室厅,比松山的出租屋好很多,也陌生许多。余驰静静地环顾了这套房子周,在沙发上坐,把盖了章的合同拍了张照片,发给盛厘。
余小驰:【姐姐,合同签好了。】
余小驰:【六年。】
等了个多小时,盛厘都没有回复。
夜空漆黑浓稠,风有点大,吹得很急,树叶沙沙作响,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余驰在十点下了趟楼,去小区商业街超市买了几包烟些日用品,回到他住的那栋楼下,手机振了。
在花坛旁停住,拿出手机。
盛厘:【我刚刚戏,准备回去了。】
余驰把袋子丢在花坛边,低声发了条语音:【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盛厘:【十分钟后,我回到房间给你打。】
余驰低头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等待场已经预知的审判,审判他的人告诉,十分钟后再宣判。
十分钟后呢?会改判吗?
这十分钟,每一分每一秒对余驰来说,都是凌迟。
十点整,余驰手机响了。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开口,微妙的沉默令人窒息。
半晌,余驰低声问:“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从昨晚开始,盛厘就怀疑余驰大概已经察觉到了,过于聪明和敏感了,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句话就让她无所遁形,原本想要说的话句都说不出口,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回答?”余驰讥笑了声,“没想好怎么说吗?还是怕我死缠烂打?”
盛厘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上次你来酒店找我,被拍了,容桦拦了来,没曝光。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没想过要公开,我今年二十三,事业还在上升期,公开恋情会很影响。”
“我不用你公开,要我避嫌多久都可以。”风更大了,余驰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
盛厘沉默了几秒,说:“没有必要。”
余驰转身,背着风向,眼睛已经红了,嗓音沙哑:“盛厘,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勾引我的时候就说姐姐是你的,你想让我去演戏就说我是你挖到的宝藏,你说要谈恋爱的时候,承诺只有我能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缺爱,特别好骗好哄啊?我真妈是个傻『逼』,才会信了你的鬼话。花几百万给我解决合约,是怜悯我,给我的分手费吗?你这样,跟把我卖掉有什么区别?以为多了几百万,我就感激你了?我妈就活该被你玩吗?”
“我不是买卖你,我跟你后爹后妈不样,我也不是玩你。”盛厘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她没想到余驰会这样想,有些急切地反驳,“我只是想让你脱离那家公司,脱离们,自由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余驰反问:“你不是要分手吗?”
盛厘哑口无言,是。
那有什么区别?余驰喉结滚了滚,深吸了口气,哑声:“好。”
风夹着雨滴砸下来,挂断电话,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睛红透,仿佛毫无知觉。
半晌,抬手攥住脖子上的吊坠狠狠拽,绳子生生被拽断,再狠狠将吊坠砸进花圃里:“去他妈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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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影视城的酒店里,盛厘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手机丢在脚边,心里堵得慌,余驰那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把她和那渣后妈后爹相提并论。
圆圆在旁边收拾东西,亲耳听完了分手过程。她一开始是不看好余驰,但这么段日子,她看得出余驰很喜欢盛厘,像他那种『性』格的人,喜欢上个人不容易,绝对的专情,比圈里很多人要靠谱一百倍。
而且,余驰合约问题解决了,以后星途坦『荡』,肯定能红啊。
盛厘后路都帮铺好了,现在分手,不是很亏吗?
她小心翼翼地说:“厘厘,其实不定要分手的,谈几年地下情,哪怕不见面,余驰也答应的吧。”
“我跟才谈两个月,热恋期怎么可能不见面,忍不住的。那样太难受了,长痛不如短痛吧。”盛厘深吸了口气,自嘲地勾了嘴角,“拿几年时间去束缚自己,束缚别人,不太厚道。”
圆圆欲言止:“可是……”
“可是什么?”
“热恋期分手,打击很大的,余驰会不会蹶不振?”圆圆咬着唇,“或者……黑?”
蹶不振不会,那不是余驰,但黑很可能。
盛厘抿了抿唇,问:“你说余驰会不会恨我?”
圆圆小声说:“不知道,你看有没有拉黑你?”
过了会儿,盛厘给余驰发了条微信。
盛厘:【余小驰,我是认真的觉得你是宝藏,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还想过要考电影学院,也是真的喜欢演戏。黄柏岩不错,你好好拍戏,好好接通告,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宝藏。】
她想了想,打了字发过去。
提示: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通过验证再发送消息。
……
那个夜晚北京狂风暴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台风天出行不安全,路上连车都少了很多,整个城市几乎只剩暴风雨的声音。
凌晨三点,高瘦的少年冲进暴风雨中,手伸进泥泞的花坛里『摸』索许久。
才攥着个东西,浑身湿透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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