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和王梅的家有120平,空间还是很大的,但房里四处堆放着杂物,有厚厚一叠的报纸、发黄的书籍、叠好的纸箱以及几个大油瓶、矿泉水罐子,这些应该是要拿去卖的;还有已经淘汰的90年代的大电脑显示屏、小小的迷你小电视,半坏不坏的凳子堆放在角落,整个家显得很杂乱。打开鞋柜,林自遥又看到鞋柜里有很多酒店里的那种白色的一次性拖鞋。
很多老人都是这样,东西总是舍不得丢弃,屯在家里,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派上用场,实际上等着真的能派上用场的那天,根本想不起来家里还有这东西,或是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囤积杂物,除了让家里变得杂乱不堪外,没有任何好处。现在的人讲究断舍离,但囤积物资,是很多40-60年代生人的人的生活习惯,因为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储存物资以备不时之需,是很重要的。
“奶奶。”林自遥对郭萍说,郭萍只是看着林自遥。
“妈,我们上次说的小林律师来了。”王梅对郭萍大声说,郭萍了然地点了点头。
林自遥知道,郭萍应该是耳背,自己刚才说话太小声了。
林自遥又提高自己说话的声音,朗声说道:“奶奶,今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到时候我会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你根据自己的心意回答就好。”
郭萍这回听清楚了,也大声回答道:“好的。”
耳背的人,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
郭萍虽然耳背,但是头脑并不糊涂,这让林自遥松了一口气,如果郭萍有些糊涂了,或是有其他影响精神状态的病症,都不太好办,因为即使录了像,对方一定会拿郭萍的神志来说事儿,攻击这不是郭萍的真实意思表示。
林自遥对李亦柯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林自遥说:“奶奶,请您对着镜头说一下您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郭萍对着镜头,缓缓地说:“我叫郭萍,今年80岁,家住在湖畔路23号7座6单元。”
林自遥又说:“奶奶,您的儿子王威起诉您,这件事您知道吗,有没有收到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
郭萍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我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我头脑清醒地很。”
“您愿意委托我作您的代表律师出庭应诉吗?这是我的律师证,请您看一下。”林自遥将自己的律师证在镜头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双手递给郭萍。
郭萍仔细看了看,然后说:“愿意的,交给你去办。”
“好的。”林自遥说。
“奶奶,起诉状中,王威要求把您现在住的这套房产,也就是湖畔路23号7座6单元,过户到他的名下,您是什么意见?”林自遥问。
郭萍叹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要作出这样的选择,这相当于在问她是选儿子还是女儿。
王琪和王梅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郭萍。
林自遥站在近处,看到郭萍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最终,郭萍还是艰难地开口:“我过世后,我的份额给我两个女儿共有。”
“奶奶,湖畔路23号7做6单元的房子,王威先生,也就是您的儿子在起诉状中提供了一份证据,显示王大山先生和您十多年前曾经表示过,王大山先生和您过世后,这个房子归王威先生所有,那之后王大山先生生前有没有做出其他的意思表示。”林自遥问。
她不能听王琪和王梅的一面之词,也要确定郭萍的意思表示。
郭萍说道:“琪琪和梅梅一直没有成家,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年级大了,大山又长期生病卧床,都是琪琪和梅梅在照顾我们,后来我和大山就决定,这个房子以后就留给琪琪和梅梅,让她们一直住下去。”
郭萍的说法,和王琪、王梅的说法相互映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