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又暗自觉得好笑。
自己何尝不也是小家子气的人呢?
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回到流光宗弟子歇息的地方,远远地眺望四玄塔。
在这个位置,四玄塔附近的人都变成一个个小点,什么都看不清。
她倒是不担心俞珄,以他的气运,不可能扛不过。
倒是身边的弟子们……
贺妩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结界,不甚放心地又加了几个防护罩和抵御阵法。
她原先执掌刑罚,所有弟子看见她都犯怵。
这下她凝眉冷目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气势,底下的人更是不敢随意吱声了。
俞珄迟迟不出,天上的堆叠的黑云几乎要压到地上,密密麻麻地将高耸入云的四玄塔上半截都给遮蔽。
轰鸣而沉闷的雷声让人无端压抑,伴随而来的肆虐狂风搅乱一方天地,品阶较低的弟子已经受不了此等气压,分分倒地吐血,场面一片混乱骚动。
俞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之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的沉寂,朝着他迎面而去,惊天动地的响雷震耳欲聋,众人只觉眼前一白,心脏快速的抖动,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管是成功晋级还是陨落,无人愿意错过万年难得一见的一幕。
俞珄手里拿着一柄红铜色的长剑,剑身古朴无华、锋芒不露,却蕴藏着深厚的剑意,不动自鸣。
他抬眸,神色淡然地望着奔涌而至的惊雷,手腕一紧,长剑自下而上在虚空中扫出一道弧形的剑芒,开天辟地的闪雷应声而散。
他的举动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道道响雷伴随着令人惊恐的闪光从茫茫苍穹深处迸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连落下,遮天蔽日地散发出劈裂天地的气势。
雷倾泻而下的越发密集,他挥舞画影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红铜色的剑芒也不见了,只余下滞后的虚影。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是想要硬抗雷劫。
任无常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叔能成功渡劫吗?」
贺妩看着那越发壮大的声势:「死不了。」
话语中带着莫名其妙的坚定与笃信,叫身边的任无常不由得一愣。
她看着贺妩的侧脸,只见她神色自若,眉头却是隐隐地锁起,双唇微微用力抿着,似乎情况全然不若她说的那样稀松平常。
她敛下心头的诧异,耳边却传来微乎其微的骂声:「那个傻子。」
任无常循声看去,贺妩眼睛圆瞪,仿佛面前出现了什么她不能接受的画面。
任无常抬眼看去雷云正下方,弥漫的烟尘和连绵不绝的闪光将俞珄整个人掩埋在内,以她的目力根本不能看穿这遮天蔽日的一幕。
贺妩给她解释:「劫雷是锤炼体魄最好的机会,他一介道修,选择肉身硬抗,实属不智。」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虚影,看着那个丢弃灵剑,无所畏惧以身抗雷的身影,咬咬牙,气得心肝脾肺都觉得发疼。
只是她实在没有生气的立场。
她双唇紧紧抿起,嘴角边的颊肉微微鼓起,下颚线条绷紧,双眼死死瞪着远处。
任无常看着师尊的模样,忽然联想到自己偷偷蒙养的那只灵猫炸毛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地偷笑。
贺妩收回视线,神色不显地瞥了她一眼。
任无常掩饰似的掏出一封信笺:「合气宗长老首徒让弟子务必转交。」
贺妩接过一看,不由得沉吟片刻。
信是卢幼慈写的,邀请她塔试过后小聚。
回过神来正好对上任无常满是戏谑意味的双眼,小小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徒弟,养着养着,不但不怕生,还越发的没大没小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