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神色一敛,目露复杂,顾辰被抓张兵进入县官邸,周舟埋怨所有人全都不记顾辰的好,一个个的忘恩负义,但其实这段日子来他的身边一直有人悄悄帮助着自己,不论是大晚上不辞幸苦陪他出来监视岭北郡虞候的冯年等人,还是牢狱中对顾辰颇为照顾的牢头,亦或者是今日对他们视而不见的巡夜武士。
周舟神色认真冲已经离去的巡夜武士们拱拱手,扭过头来他诚心实意的对冯年等人说:“弟兄几个,大晚上的,幸苦了!”
冯年他们诶诶的轻声说着,不好意思周舟的客气:“大家都有个心意,都是为了县守,周哥不用如此。”
周舟明白,点点头带着他们追出去。
他们沿着巡夜武士指的路没用多久跟上杨一他们,杨一等人直接来到松江最西面最贫困的乞儿里。
乞儿里原名不叫这个,只是因为这里住的百姓生活窘困,渐渐的四方流浪的无处可去的流民还有一些乞丐聚集在这里,逐渐被人叫做乞儿里。
周舟他们跟着杨一来到乞儿里,冯年这个大个子站在周舟身后堵得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冯年问:“他们破案就破案,来乞儿里干什么?”
周舟皱着眉头,看着杨一他们大大咧咧的闯进一间间破房子,用他们一个比一个强壮的手腕将一些睡梦中的流浪汉抓起,丢在屋子外面的空地上。
月色下,岭北郡的虞候们手中刀刃已经出鞘,他们将抓来的乞儿流浪汉们围住,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乞儿们衣不蔽体,一身脏乱,他们看着眼前手持刀刃身穿锦衣的虞候,一个个战战兢兢,躲闪着眼睛畏畏缩缩的哀求:“老爷们抓我们做什么?”
杨一笑着走过来:“抓你们干什么?你们联合起来,在百商里谋害纪国往商官,谋财害命还不自知?“
这一顶顶的大帽子吓得乞儿流民们头晕目眩,他们抖着腿蹲在地上,被人诬陷都不敢大着声音辩驳:“没有!我们不敢啊!“
一名虞候从破房子中走出,手里拿着很多金银珠宝,当着众人的面,他大声和杨一汇报:“头,脏银已经搜到!“
杨一看着已经目瞪口呆一干乞儿,胸有成竹的问:“如何?还有何狡辩?“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乞儿看出了不对劲,他正要:“你们诬……“话音未落,月色下兵刃寒光一闪,一颗人头已经被人齐齐削下,腔子中喷涌而出的血溅了一干乞儿一身,他们肝胆俱裂再也不敢说话。
看到这里周走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难怪张兵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寻找真凶,而是打算找几个替死鬼安抚纪国的愤怒,给纪国礼院的掌院一个交代。
说起做官,张兵可比顾辰有天赋多了!
周舟被杨一他们的作为气的说不出话来,身后冯年等人握紧了拳头,抽出刀就要出去替乞儿们讨个说法,反倒被周舟拉住。
周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洗礼,脑子明显好用不少,他神色严肃的说:“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到时候我们出去,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反倒麻烦。我们如今抓了这个把柄反倒对我们有利起来……回去速速禀告顾县守才对!”
冯年气的咬牙:“那他们呢?”
周舟看了一眼月色的一群乞儿,悲悯稍纵即逝:“顾县守平安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做主!”说完带人离开,其中取舍一目了然。
冯年离开时,他扭头深深看了眼被岭北郡虞候包围起来的那群乞儿,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一个个蜷缩着抱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月色下那片属于弱者的土地纵然是被血浇灌,依旧长不出参天的大树。
连周舟都变了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