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虽然不在官场,但是架不住孟家老爷子徒子徒孙多,孟临渊没用自己家老爷子出面便已经顺风顺水的进入到夏律司的牢房。
夏律司的牢房看守极为严格,孟临渊进来以后发现每一个牢房门口都有狱卒把手,他带着夏律司吴主司亲手给的令牌,来到了顾辰所在的牢房。
狱卒亲自将孟公子送进牢房,临走的时候还亲切的叮嘱:“公子,你慢慢聊,不急,有事叫我们!”可见,再严格的牢房都能被人情和权力戳一个窟窿。
孟临渊点头。
顾辰已经从床上爬起,她看到突然出现的孟临渊脸上下意识扬起笑容:“你来了啊,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孟临渊看着眼前穿着囚衣,脸颊消瘦却又满脸笑容的顾辰,呆了呆,无端的鼻子一酸。
一个性格比谁都温和的孟公子狠狠瞪了顾辰一眼,伸手一把将顾辰拉的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上好的创伤药来。
顾辰知道孟临渊要做什么,也不推辞,弯了眉眼伸出手等着孟临渊为自己涂药。
有些人素来长着一副冷面孔,似乎这副骇人的面孔之下心肠都是冷的,唯有特定的一个人掌握着这副绝境的钥匙,稍作扭动,便是一副柳暗花明。
孟临渊不言不语,身边没有志朋好友,似乎真的就是一个他人眼中的冷面孔,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孟临渊将打开自己心房的钥匙放到了顾辰手中。
顾辰做了好几天的囚车,手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得到保护,有些部分已经溃烂化脓,孟临渊看着顾辰今后一辈子都缺一只小指的左手,心中一阵闷痛,他一边用小刀清理着顾辰的创口,一边心疼的抽气,时不时低头轻声为顾辰吹着伤口,一个七尺男人,在顾辰面前小心翼翼的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原本嫌疼想要叫唤的顾辰看到孟临渊这副样子,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咬着牙满头汗的忍着疼。
孟临渊抬头看向顾辰,顾辰嘿嘿咧嘴:“怎么了?不疼,一点也不疼!”
孟临渊看着顾辰的笑脸,眼睛一时有些失神,他呆呆的看着顾辰,下意识的伸手抚上顾辰的脸颊,终于肯低声说话:“你这只左手未来一辈子都会只有四根手指。”声音沙哑的犹如生锈的刀。
顾辰第一次听见孟临渊说话,她睁大眼睛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你不是哑巴?”
孟临渊点头,一脸歉意:“身世所限,有些秘密要保留。”
顾辰理解,她看着孟临渊总是盯着她的手看,知道孟临渊心中愧疚,便伸出自己已经绑好绷带涂了药的左手,摸摸孟临渊的脑袋说:“不过是一个手指而已,跟你的安危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孟临渊眼睛唰地亮了,猛地抬起头。
顾辰接着说:“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年幼时失去母亲,长大后失去父亲,父亲死后失去窦玄,她的身边亲朋挚友来来去去,值得珍惜的东西越来越少,与过去回忆有联系的人越来越少,她的胆子如今已经变小了,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孟临渊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就着口腔中的那一点疼痛和血腥味儿冷静下来,他搂过顾辰将顾辰揽在怀里。
顾辰义薄云天的拍拍孟临渊的肩膀,觉得这个孟临渊越来越幼稚了,总是有事没事爱抱她,突然,她似乎开窍似的想起什么事,身体僵硬的后撤了两度,戳戳孟临渊的脑门,一本正经的提醒:“孟临渊,你不会忘了我是一个男人吧?”
孟临渊被顾辰的问题气笑了,他双手环胸微微抬了眼睛:“承蒙提醒,在下没忘。”
顾辰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
安阳都的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属于夜晚的凉意渐渐透过窗户渗进牢房。
孟临渊想起顾辰的处刑时间,心中仿佛千金重。
顾辰也难得的收起自己的不正经,坐在孟临渊对面认真的托付起后事来。
顾辰对孟临渊说:“人生在世,生死不过常态,从前我还曾有执着,经过在松江县为官的这段日子里,我想通很多事情,对于生死,我既然可以看的开,你作为我的朋友也不用太过执着。”说着,顾辰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她将锦盒放到孟临渊面前:“这是当年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希望在未来我死了以后,你能将这个东西埋在我的坟头。”
孟临渊来这里既不是来给顾辰送别,也不是来和顾辰扯淡,他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顾辰,一把将顾辰横抱起,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发动异能,几根粗壮的根蔓从地底生出将他们带入地下,从地下穿行离开。
抱着顾辰越狱,是孟临渊这二十年的人生里做的最出格的事情。
大家闺男孟临渊的叛逆历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