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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前，乌云黑压压的压在房檐上，日头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窦宰尹府寂园厅堂临着花园的窗户开着，竹帘随雨前的风轻轻摇晃着，竹帘后面的人影绰绰，隐隐约约有女人的谈话传出来。
“娘子，旨意已经下来了，夏武王已经为窦玄公子赐了同我家公主的婚事。”一个略带傲气的老婆子声音传出。
一阵沉默过后一个年轻的女人慢慢的回答：“姑姑应该知道咱们大夏男子向来是一夫一妻的，公主进门妾身怕委屈了公主。”
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吹的竹帘反转露出里面的场景，一个身穿华服的老婆子手里拿着团扇斜靠在席上，她睨着眼看着跪坐在她对面一位身穿褐色小曲的年轻女子，老婆子的身后气势汹汹的坐着四位宫装女子。
身穿小曲的女子微微垂着头以示礼貌，说的话却一点也不软和。
老婆子斜挑着眼睛：“你也知道公主终究是公主，你的底细我家公主是知晓的，不过罪臣之女，公主容得下你做窦公子的妾室，不过……公主的意思是顾娘子年轻貌美哪里寻不得良人，何苦在这窦府受这样的委屈。”
女子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丝毫不示弱的眼睛：“抢人夫婿还抢的这般有理，山莹公主是寻不到其他人做丈夫了吗？”
“放肆！”老婆子立起眼睛，斥责的声音尖锐，顿了顿她又将声音放和缓了些：“别的老婆子不说了，只是希望顾娘子能为自己留两分脸面，免得到日后被人扫地出门无法做人！”说完由宫女扶着慢慢站起身来离去。
等到人都散尽了顾柔辰也一直跪坐在席上一动不动，她的身影从席间的东边慢慢滑到西边，天色越来越晚直到屋内下人掌了灯，她依旧一动不动。
晚间一个窦玄回到家，除了外袍换了燕服捧着书从顾柔辰僵坐的身边走过。
顾柔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今天山莹公主的褓母来过。”
窦玄的脚步只是稍作停顿：“哦？”
顾柔辰仰起头看上窦玄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坐的时间长膝盖一时无力不免踉跄，一旁的窦玄捧着书无动于衷。
顾柔辰站稳后看着窦玄说：“我是你的妻子。”
窦玄侧着脸捧在胸前的书卷甚至都没有偏离：“没人说不是。”
“那山莹公主为何还要进门？”顾柔辰看着窦玄再忍不下心中的郁气恨恨的问。
窦玄淡漠的眼睛从顾柔辰的脸上一扫而过，紧接着迈开脚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她自来她的，你住你的。”
“你当初在平阳县许诺过，为我查当年父亲枉死的冤情的，还答应为我父亲报仇，如今你都忘记了吗？”顾柔辰眼看窦玄要离开快步走上两步。
窦玄终于回过头看着顾柔辰：“你放心，我会实现诺言，毕竟你当年嫁给我只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窦玄的一句话说的顾柔辰脸色一片煞白，她捂了胸口心疼的无法言喻，眼泪自眼眶涌出，她看着窦玄满目痛楚：“窦玄，你的心被山莹公主家的狗吃了？你我自少时便相识，我父亲待你又如何？”
窦玄看到顾柔辰落泪后的一丝不忍，在听到顾柔辰的话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沉着脸捧着书一言不发的离去。
晚间竹影在窗外摇晃，顾柔辰坐在床边静默无语，窦玄依旧宿在书房。当初父亲初死后，是窦玄拦住她说要娶她为妻替她报仇，在岭南郡的那两年中，两人感情尚且温存，可自从窦玄进京为官这三年来两人争吵无数，如今两人之间连话都没有了。
顾柔辰慢慢整理着自己的私物，当年父亲被当做勾结敌国守护外土不利的罪名处死，家私尽数抄没，她是一清二白的嫁给窦玄，如今也是一穷二白的离开。
那宫里的褓母说的没错，与其日后被人扫地出门不如自己直接离开，总归情分不在她也没有逗留的意义。
月色西沉，渐渐的天光破晓，阳光穿透窗纱照到床上坐了一晚的顾柔辰脸上，她有些恍惚的抬脸看看窗外，愣怔许久后才起身拎起包袱渐渐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