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孤注一掷，牵着这只手，就以为能就此地老天荒，因而义无反顾，飞蛾扑火。
可是……从前有哪里有这么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西门瑾放缓脚步，他略一侧头：“小小，怎么了？”
苏小小有些呆愣，一双桃花眼空茫无神，她看着西门瑾，忽然开口：“我、我以前认识你吗？”
西门瑾怔住，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苏小小，他的嘴唇轻轻抖动，将声音放得更为轻缓，带着些微不可觉的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句：“小小，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欢喜，抑或本就什么都没有，那些颤抖不过是苏小小的错觉。
苏小小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情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细细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是在梦里见过，也许是上辈子见过。”
“上辈子？”
苏小小颔首：“对啊，上辈子。”她转而又摊手，“不过我也说不明白了。反正好像是见过。就好像是一对有情人私奔一样，电……戏里不就经常这么演吗？”
西门瑾缄默不语。他经常沉默不语，可平日里多是不说话罢了，可此时，他的不语却是有重量的，重若千钧，压在他的眉宇之间，也压在苏小小心头。
苏小小轻轻嗓子，故作轻松，她一下抖开西门瑾的手，哼哼两声：“快走吧，楚青青都追上来了。”
苏小小往前走了好几步，她停下，西门瑾也没追上来。
苏小小回头，便瞧见桃花灼灼之中，西门瑾微微低头，惘然若失，便连那一双明月一般的眼眸也有些黯淡，不知看着何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的西门瑾，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的，总觉得有那么点，那么一丁点儿……可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这春寒肆虐的山间，就这么孤零零一只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鬼使神差，还真是鬼使神差的！苏小小脑中一片浆糊，晕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这只手宽厚温和，握在手中，便好似握住了整个世界。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紧紧握着西门瑾的手，穿林而过，步履坚定，便如坦然赴死一般。
苏小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真实鬼迷心窍了，怎么会迷迷糊糊地就做了这样的事？
要不要……直接把西门瑾的手甩开？
别，这样就太掩耳盗铃了，牵手就牵手了，她苏小小就是牵了西门瑾的手了！怎么的？有能耐来打她啊，她苏小小可是堂堂采花贼，不就吃西门瑾一口豆腐，怎么了？更厉害的豆腐她又不是没有吃过！
苏小小理直气壮，一把拽着西门瑾往前走，没几步，便被慕小爷拦下来。慕小爷伸手一指，方才隐约可见的茅草屋已经是近在咫尺纤毫毕见，烟囱上还飘着淡淡青烟，缭绕的空气中，好一幅桃花源隐居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