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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方才一路走来,河流之中有金砂遍布。而那些溪流向山下流去,最终都会汇入到平安河中,溪流中的碎金自然也会跟着流入平安河中。
苏小小忽然想起她过平安河之时,曾经晃眼看到平安河中有金光闪烁,她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如今看来,却并不是。
碎金能流到平安河中,那这地方的剧毒,诸如“绿孔雀”之类的毒,自然也能流到平安河中去了!
那平安族长所说的,平安河水有毒,看来也不是谎话。
这些都不难去想,只是这些事都和慕泽有关系吗?
江明岳轻轻咳了一声,眼中满是痛苦:“所以说慕泽来得当真不是时候,但凡早一点晚一点,都不会如此。可他偏偏是踩着扶余山长老的预言出生,出生之时还有异变——这简直就像是为了印证扶余山长老的预言而来的!”
苏小小还是不能相信:“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要杀慕泽?!”
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似乎要替慕泽喊出他所有的不公一般——虽然其实慕泽并不知晓。
江明岳摇头:“我说过,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又怎会禽兽不如,想要去害自己的儿子?”
“那你提着匕首站在门外难道是要去抓兔子给慕泽当宵夜不成?!”
江明岳立时摇头,他抿唇,几乎讲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苏姑娘,你只看到了我手中握着匕首,却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这当中还有隐情?”
江明岳阖目叹道:“这其中涉及我同姽婳的旧事,我不愿细说。当日之事……的确是我的过错,可我拿着匕首却并不是要害慕泽——我是想要阻拦姽婳下手去害慕泽。”
他说及此处,很是激动,不待苏小小问,便道:“我不是扶余山门人,所谓的预言于我而言不过是无稽之谈。可我不是,姽婳却是。她是扶余山门人,笃信命数。扶余山长老的话,我可以不信,可她不可能会不信。我那时曾劝说过她,见她神情淡淡的,也不像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未曾上心。可未过多久,慕泽的眼睛便看不见了。”
是的,幻境之中,幼年慕泽的一双眼睛的确是空茫茫的一片,虽然能将山色林色映在眼中,可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却像是蒙上一层白霜,隔了一层。幼年慕泽的确是看不见的,可再往后的慕泽,他们所认识的慕泽,那一双狐狸眼眸顾盼流转之间,几乎便能将人的魂魄勾走——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可能是一双盲人的眼睛呢?!
那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慕泽为何看不见,又为何能再度看见。看来都同姽婳脱不开干系了。
“慕泽眼睛,便是姽婳弄瞎的,用的便是扶余山中独有的‘绿孔雀’——她本来想要了慕泽的命,或许是骨肉连心,她到底下不了重手。下的药分量不足,又被我发现得及时,所以慕泽便只瞎了一双眼睛。苏姑娘在幻境中所看到我手持匕首的凶恶模样,便是我得知此事,要去同姽婳对质!”
苏小小还是不能相信,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江明岳了。她眼睛看到的,和江明岳说的,看似相悖,可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按江明岳所言,她眼见不一定为真,可亲眼所见都不是真的了,那江明岳一家之言又有几分可信度?
苏小小满心疑惑,可她再是疑惑也只能将这疑惑强行压下,听听这江明岳到底想要说什么。
江明岳阖目,面上流露出些痛苦神色来,他像是有些虚脱,手中无力,想要伸手扶着什么好借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