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记错的话,三夫人的名字就是带了个晴字,林小香隐隐觉得自己猜对了方向,急忙道:“那是什么时候啊?是不是九日前,或者说更早些?”
赵老爷皱了皱眉头,道:“对,时间是十日前。”
天哪,简直是严丝合缝!完全对的上!
林小香简直快要手舞足蹈,但好在克制住了自己,嘴角细微地勾起了弧度,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老爷,我有话要告诉你。”
赵老爷看了他一眼,似乎林小香知道小钰的下落了,可偏偏总感觉和自己的家里人挂了钩。心里欣喜之余又带了些许担忧,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他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树叶斑驳而交错,几道阳光从中洒下,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三夫人正信步走在院子中央,微扬下巴,眉眼里时不时透出一丝媚态来。她远远便看见几乎快凑在一起的男女,细眉微蹙,却也没失了姿态。
她兀自笑了笑,最近不省心的事可不少,儿子信儿在学堂差点为了点小事和源儿打起来。二夫人不知晓此事,可自己却是知道的。即便再怎么教导信儿这样做不对,可信儿却依旧气呼呼地抡起拳头,向她道:“哥哥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说你讨厌的很,总是怂恿别的姨娘做坏事!”
其实说的也没什么错,可小孩子还是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便只是顺毛摸了摸他的头,道:“让他们说去吧,你知道娘亲不是坏人就好了。”
林小香一时没了对策,这俩人怎么回事?一个只管说三夫人;一个只管回嘴,却不做什么解释。这样吵下去那还得了?什么也问不出罢了,还破裂感情。
赵老爷摸了摸自己还算浓密的胡须,似回过神来自己应该循序渐进,道:“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就只是问你,小钰在哪?”
语气稍微平缓了些,而三夫人却反而提高了音调,她的脸色渐渐煞白起来:“你就这么肯定是我做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屑于做这种事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四郎,你……你是不是……”声音戛然而止,如一情感激昂的曲子却突然停了奏弦。
赵老爷道:“是什么?”
三夫人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本来身为一个阔夫人应该拥有的细嫩的手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手大致呈红黑色,其中夹杂些褐色,密密麻麻布满了老茧,尤其是指尖与指节处。上面还有些微细细的皱纹,但也只是陪衬。令人窒息的是,仔细看,手背上面还有很多个圆形套在一起,而这圆形里面,都是一块又一块红色,隐隐可以看见似乎曾爆掉过的血管,总之糊成一团,血肉模糊。可怖又难看,任谁也不想触碰这双手。
三夫人冷然道:“你看,当年我即便让手变成这样我也不愿意做些下三滥、违背我意愿的事。就连你,可能将我带进府里有这功劳。”她顿了顿,道:“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三郎,你现在有话要对我说么?”
赵老爷眼皮跳了两下,有些头疼道:“说什么?”刚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怒道:“晴儿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和我胡扯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把小钰交出来?!”
林小香:“……”隐约觉得赵老爷说错话了呢。
其实很多时候,男人明明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可能心里也给出了答案,可他不说。他依旧固执地做自己的事,似乎偏偏让女人生气。
三夫人睫毛微抬,眼里似有颗粒闪烁,道:“你是不是,根本,就只是可怜我。你从来也没有了解过我。不管我这么多年来做了什么,为你诞下儿子也好,为你接风洗尘也罢,你对我的,都只是怜惜、可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