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们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得到。”
“就是你不能姓冯,你必须改姓。你跟冯自庸,跟冯家没任何关系。我们的孩子跟冯家也没任何关系。”
馨儿大大的眼睛看着竑:
“你是说让我不认父亲?”
“不是,只是让大家放心,这样才能救你父亲一命。”
“我不作冯家人,就能救父亲了?”
“这样大家对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我不认父亲,那他就不是国丈了,对吗?朝廷治他的罪也就没有顾虑了,对吗?你就可以袖手旁观了,是吗?我父亲当政十多年,除了杀害太子,也干了很多有益的事。那些不是冯党的人,想为我父亲说句公道话的人,也就不可能再说话了,因为连他的女儿都背弃了他。父亲从小最疼我,他不惜把他的掌上明珠嫁给他的敌人,就是因为他欣赏你,他知道你会对我好的。这是姑姑亲口对我说的。可你却让我背叛他,就因为那些大臣不相信你。让我改姓,还不如让我杀了他!好,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想借我的手杀了我父亲。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对吗?”
“不对!”竑吼了一句,“我根本没那么想过,我要杀他,早杀了。还用费那么大的周折吗?”
馨儿满眼含泪,怒视着竑。竑虽然也吼了一句,其实他有点色厉内荏。一是他心里也盼着馨儿最好跟冯家一刀两断。他最爱的人怎么能是冯家的人呢!其次,彻底断了冯自庸国戚的身份,为扫清朝野的敌对势力开辟道路,也的确是竑和内阁的目的。可要说他蓄谋要借馨儿之手,除掉冯自庸,他还真没这样想过。但馨儿敏锐的目光、犀利的语言震惊了他。他又惊又喜又怕。惊的是馨儿竟有如此的见识,出乎他的意料。喜的是馨儿聪明,但更单纯,她并没有怀疑到他。这个口口声声珍惜她胜过自己生命的人,也在想着让她背叛父亲。怕的是这样聪明的馨儿,以后怎么驾驭?一个皇帝爱着一个聪明的女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和馨儿,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此后,这个想法一直左右着竑,使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限制馨儿的行动范围,不让她多接触人,将她隔绝起来,使馨儿成为他个人的珍藏胜过他相亲相爱的妻子。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爱的名义下进行的。
“馨儿,不要激动。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你要不同意,我再想别的办法。总会让他们放心的。”竑轻声地安慰着,真挚而贴心。馨儿不由得低头啜泣。
“竑,你要是难,就不要做了。”馨儿违心地说。
竑抬起她的脸,
“真心话?”
馨儿点头。
“看着我的眼睛。”
可是,馨儿不敢看。乖乖地让竑将她抱进怀里。馨儿乌黑的头发,盘成宫妆的式样。竑将头埋进妻子的秀发中,嗅着和着体温的馨香。抚摸着馨儿的身体,还没到除服的时候,馨儿仍穿着粗布的孝服。隔着粗布,竑回想着馨儿平滑的脊背,透明的肌肤:
“馨儿,放心吧,我会办好的。我并不想救他,可我要我的妻子,所以,我会救他的。尽管他欠我三条半人命。”
馨儿猛地抬头,看着他。
“他们逼死了我母后,害死了我弟弟,还差点害死你。我知道你不怪他们。可我们的女儿呢?”
馨儿睁大眼睛,“竑,你说什么?”
“我让人瞒了你。那个胎儿已经三个月了。是个成形的女胎。”
“可她们告诉我······”
“那是我让她们那样说的。我怕你伤心。”
竑一直想要个女儿,他和馨儿的女儿。尽管思嘉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可他还是想要他和馨儿的女儿。私下里,俩人窃窃私语:
“馨儿,我要个女儿,必须跟你一模一样。一个不行,就要两个,三个,一直到我们生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儿。”
这话竑在馨儿耳边说过不知多少遍。馨儿知道这是男人对女人的迷恋,丈夫对妻子的爱。她一定要为心爱的人生下女儿。
听了竑的话,馨儿哭了,哭得伤心欲绝。竑抱着她,心里既惭愧又后悔。哪里有什么女儿!胎儿还看不出性别。他也没怎么伤心,虽然他确实想要个女儿。他编出这套话是想把馨儿的情绪扭转过来,让她不要只想着救她的父亲,而忘了冯自庸对她丈夫的伤害。
可馨儿为了那个流产的胎儿,悲伤了很久。他口口声声说爱馨儿,可却这样设计伤她。竑忽然觉得自己和冯自庸一样该死。
终于将馨儿安抚好了。看着她闭上眼睛入睡。竑才离开。这次,他下了决心,解决冯自庸的问题。还他和馨儿平静的生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