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晚霞满天了。他愣愣地坐了一会儿。走出草棚,看见小道童正在生火。他想起了昨天道长的话:
“小师傅,道长昨天说让我跟着你,你怎么没叫我?”
小道士此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
“我一早起来,就去叫殿下,可怎么都叫不醒。后来,师叔就让我走了。”
“真的?我睡得有那么死吗?唉”澄叹了一口气,第一天就没成功,道长更不可能答应他了。“小师傅,明天一定得叫醒我。”
第二天,小道童果然叫醒了他。澄睁开惺忪睡眼,天还没亮,星星还挂着天上。
“小师傅,这么早?”
“是,我们每天都这样。”
“好,好。”澄赶紧起来,“等我洗脸。”
“不了,到山里再洗吧。”
“去山里干什么?”
“砍柴。”小道士简短地回答。说着,便示意上路。澄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
一路走着,天渐渐亮了。山间晨景越来越清晰。山路两边点缀着杂草,野花,露珠打湿了草鞋。澄从未呼吸过清晨山间的空气。他简直陶醉了。天光大亮,满眼翠绿山峦。放眼远方,翠緑渐渐变成青色,天边的峰峦又变成黛色。澄心旷神怡。
正在心旷神怡之际,小道童停了下来,递给他一把砍柴刀:
“殿下,我们开始吧。”
澄顺手接过,不想差点没拿住。没想到一把刀竟然那么沉。小道士向旁边的山坡上走去,捡到一棵树,举起斧头砍了起来。澄也学着,找了一棵树,对着一个树枝砍了下去。
“殿下,不是这样砍的,刀要抡起来。”小道士在一旁示意。
澄照着样子,不是砍不到树枝,就是柴刀抡不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砍下几个树枝。
小道士也不管他。自己砍了一堆,下了树,又拿斧子将树枝修理整齐,将腰间拴着的绳子解下,结结实实地捆上。澄看了看自己脚下可怜的几根树枝,无可奈何。小道士过来,又替他砍下几个大树枝,也捆上了。
“殿下,您把这个背上。”
澄看看这庞大的一捆,不知该怎么办。
“殿下,弯腰。”小道士指导着。
澄弯下腰,小道士将那捆柴火放到他的背上。
“站起来吧。我们下山。”
澄刚站直,就觉得脚跟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为了保持平衡,他本能地又弯下了腰。小道士教他如何抓住绳子,这样又稳又省力气。小道士自己背上那捆大的,迈开大步,朝山下走去。澄跌跌撞撞地跟着。再也没心思欣赏四周的风景了。好不容易走到山洞前,放下柴捆,澄跌坐在地上,靠着柴捆喘粗气。小道士则忙着将柴火放好,又拿起水桶去山下的石塘担水。澄喘着气,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到脖子上,流进被绳子勒破的皮肤里,痧得他直皱眉,也不敢去碰。他站起来,蹒跚地走到树下,看着小道士忙来忙去:
“小师傅,你们每天都这样过吗?”
“当然了。今天是借殿下的光,我可以少砍不少。平时比这砍的多多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练功。练石臼。站桩。”
“然后呢?”
“读经。烧饭,吃饭。”
“睡觉前才可以洗澡吗?”
“那个温泉只能一个月洗一次。不过殿下可以天天去。”
原来是这样!澄有些泄气,坐下树下暗自盘算。“不管怎样,我也得坚持下去。直到离开。”
就这样,澄跟着小道士过了一天道士的生活。
接下来的一天仍是如此。澄开始有点叫苦了。不过他还是坚持着,他心里有个标准,来的路上,他用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他都坚持住了。现在,他最起码也可以再坚持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也许就脱胎换骨了。
可没等他坚持十天。一清道长的师兄玄尊就回来了。一清道长给澄做了引见。澄表示他是代表皇上,专程接玄尊道长进京。玄尊道长客气了一番。回来的第二天,两位道长就出发回京了。玄尊道长安排自己的大弟子陪澄在后面慢慢走。澄本想跟着,但一清道长解释道:
“我们动作很快。晚上不用睡觉。只是殿下现在还没修行到这个程度。所以请殿下谅解。”
澄点头同意。看着二位骑马远去的身影。澄回头对大弟子说道:
“我们暂且不走,等两位大师嘉话传来再说。”
哪知大弟子淡然一笑:
“师叔知道殿下想留在我仙家山中。只是师叔说殿下仙缘未到,尘缘未了。建议殿下还是回京,免得皇上、皇太后惦念。若上天准予我师门无上荣耀,殿下自有皈依的一天。”
澄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