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这里来有什么用,别说是你爹了,就是苏子宁那个贱人,她要是知道夫人和你在这,还不得找机会弄死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他们位高权重,想要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在京城的话,他们多少还是会有些顾忌的。”
阮老太心心念念的都是骆娇恙要不好了,她得回去。不说旁的,就玉儿现在还活着,就足以让皇上治那镇国候的欺君之罪了。
还有玉儿压根就不是什么煞星,这天下可也没出什么异样。相反,她还是个福星,她出生的那日可是缓解了整个大楚的干旱。
温玉不知道阮老太心中所想,待听到她这话,便道:“奶奶,这事我自有主张,你莫要着急,等回头我与你细细商量。眼下这事,急不得。我们无权无势,就算是进京,人家可也不会认我们。到时候那镇国候倒打一耙,指不定先死的是我们。”
阮老太听到温玉这话,倒吸一口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不可能。
依照丁北瑜的性子,这完全是可能的。
指不定还没到京城,就先死在路上。
“好,好,这事咱们先好好琢磨琢磨。”
此刻的阮老太,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完全不够转。
在听到温玉的话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回了房间,也不顾香桃异样的目光,呆呆地坐在那,目光很是空洞。
经过阮老太这一喊,温玉则是精神了些许。
等霍依依回神时,她喊了霍嬷嬷,一起给两人做了蛋清蜂蜜面膜。
已经消食回来的江素雅,看到她娘和霍嬷嬷两人,左右两边脸,贴着两块吸了面膜汁液的细棉布,便笑道:“娘,嬷嬷,感觉如何啊?”
温玉点了下她的鼻尖,道:“你娘和霍嬷嬷这还得等一会儿功夫才好,你就莫要在这打扰她们了。若是不成,那就去找香桃,我要先去趟医馆,再去看看冯烈。”
原本要跟着的江素雅,一听还要去看冯烈,脚步便顿住了。
冯烈之前她见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怕那个那人。
特别是有一次她看到他那双腿时,当场便吐了。
打从那之后,只要温玉一去找冯烈,她便自动回来。
“我还是去帮香桃妹妹剪窗花吧!”
冯烈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噬心蛊引离心脏已是一寸有余,按照目前这进度,到来年初,应该就可以动手术,先将那噬心蛊去了。
只是他那心脏之前被啃咬过,现在时不时还会悸痛,好在这一块冯俊自己有法子控制倒也还好。
至于母子蛊,在她的控制下,还在沉睡中,等年后去了噬心蛊,再用同样的法子,将母子蛊引出来,再动手术去除就好。
麻烦就麻烦在蚁蛊,目前不管是冯俊,还是她,都找不到那续骨草。
在这样下去,他那双腿至少这一两年内,是别想好起来了。
霍依依和霍嬷嬷在做完蛋清蜂蜜面膜后,两人感觉都不不错,便当场又花了五两银子,将秘方买了下来。
因这事一耽搁,天色也不早,便决定在阮家坑歇一天。
香桃看温玉家小,住不下来,便道:“诗情姐,我有几天没回家,想来我娘也该想我,我就先回去了。”
温玉知道她机灵,闻言看了她一眼,随即从袖兜中掏出一窜铜板,又将之前做衣服的布料中,拿了一匹还未动过的藕色棉布递给她:“拿着!现在这天亮的晚,黑的早,回头带身换洗的衣裳过来。若是不想回去,就在这里住下。”
香桃看到这些,有些犹豫,也有些疑惑,但看到温玉冲自己点点头,便也点点头收了下来:“我知道了,谢谢诗情姐,那我先回去了!”
她之前是说过不要钱的,但想到越来越冷的天,还有在外打工还未回家的爹和爷爷,她便厚着脸皮要了。
有了这些铜板,不说旁的,就单是在过年前,也能买上几斤肉和米面。至于那一匹布料,她和香杏两人一人也能得一身新衣裳,还有的余。
香桃这一走,阮老太便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霍依依和霍嬷嬷,她自己去了幼花家借住。
阮安生则是睡在医馆,他的房间给霍依依赶车的钟叔。
至于冯烈和冯俊,两人早之前已经买下了颜春燕的老宅,也早就搬过去了。
等温玉家里安排好住处,香桃也到家了。
颜春燕和香杏,看到香桃拿回来的东西,有些反应不过来。
“桃子,你这是……”
颜春燕看女儿两天不回家,一回家就抱回来一匹布,顿时有些傻眼。
香桃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道:“娘,诗情姐家里今天来了贵客,住不开我就回来了。这是诗情姐给我做衣服的大布匹,好好利用的话,应该能做三套衣裳,倒时我们娘仨一人一身。对了娘,还有这个,诗情姐给的。”
香桃说着,将那窜铜板塞给眼眸大睁的颜春燕。
香杏则是眼带欣喜的伸手摸着那匹布,悄声道:“姐姐,这真的是诗情表姐给的,不是你偷的?”
这样的布,这么大一匹,至少都得好几百文吧。
姐姐这才去上工都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有这么多。
而且之前姐姐可是说不要工钱的,可现在不仅带回来了布,还拿回了一窜铜板,这要算起来,可比爹和爷爷在外头做苦力赚得多的多。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偷东西。放心吧,这是诗情姐给的。之前她去镇上回来,我就看到有这匹布,当时还没明白,为什么她买了不用,原来她早之前就想过要送给咱们了。”
香桃说着,心下很是感动。
她以为诗情姐只是在看她的诚意,却没想,她早已将自己放在心里。
颜春燕收了钱,有片刻的恍惚,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道:“既然你诗情姐对你也是有心的,以后你跟着她好好干就是。对了,你刚才说她家有贵客,可知道是什么人?”
“是县蔚夫人!”
颜春燕一听是县蔚夫人,随即想起这几天雪芝说要准备卖象胆的事。
难道县蔚夫人来,是为了这事?
可也不对啊,若是为了这事,那应该来杨家村才是。
难道这事她原本要与诗情合作的,所以不管签约的人是谁,她都找诗情?
“这天冷了,我瞧着那地里的象胆也长得不高,这几天因为下雨,又给冻得有些蔫坏。芝芝这些天在愁这事,现在县蔚夫人既然来了阮家坑,桃子,你去你舅舅家一趟,将这事与芝芝说一声吧。”
香桃闻言冷哼一声:“我不去,娘要去自己去。”
她看不惯雪芝,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再加上她得知的内幕,更是不愿雪芝和温玉扯上任何关系,因此怎么都不肯去找颜家。
颜春燕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见状伸手点了点她的头:“你不去我去,我也不多说,就说好像听说县蔚夫人在阮家坑就成,你放心!”
香桃看她娘说完这话就出门,便对一旁的香杏道:“去看看娘,别让她被颜家那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女人给骗了。她只要说了这事,就马上拉她回来。”
香杏被香桃洗脑过后,加上看到她带回来的东西,心里也是靠向了温玉,自然是越发的听自己姐姐的话。
当下她有些不舍的松开摸着棉布的手,紧跟在颜春燕身后,去了颜家。
香桃将布放回房间后,简单的就着家里的剩下的饭菜吃了点,见她娘还没回来,这才摸黑朝颜家而去。
此时颜家里,雪芝正拉着香杏,面对颜春燕泪眼婆娑道:“姑姑,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要是连你都不帮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颜春燕此刻很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多事非得前来报信。
现在可好了,来了走不了。
香杏看她娘不语,又见雪芝拉着自己,便怒道:“放开我,你的事情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那象胆我们可没种,也不赚一分钱。我娘好心来告诉你,你却这样,烦不烦。”
雪芝家种得象胆着实不少,这段时间天冷,加上霜冻和下雨,地里的象胆着实坏了不少。
她怕霍依依看到后,不收,这才哭着喊着求着让颜春燕与香桃好好说说,在让香桃与温玉说说,到时候温玉在与那霍依依说说,回头照合约上的价格来收。
本身这事她可以自己去求温玉的,但她也知道如今他们她们姐妹俩的关系是回不到从前,加上一直没找到证明自己与她不是亲姐妹的关系,这才没办法了,想让颜春燕帮忙。
她被香桃打了几次,也是怕了香桃,自然也是不敢直接开口让香桃帮忙的。
“芝芝,你先放开香杏,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拉着她的手腕都红了。”
颜春燕纵然在外人眼里不是个好的,可在香桃和香杏姐妹俩眼中,就是个好娘亲,她事事为她们着想,也疼她们。
这许是与她打小母亲不在身边有关吧,总之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过着有娘等于没娘的日子。
现在她看到香杏手腕都红了,自然是心疼不已。
雪芝就是吃定了颜春燕不会自己走,放着香杏不管,这才先拉住人,想要以此让颜春燕答应她的要求。
香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香杏眼眶泛光,颜春燕一脸无可奈何,而朱行云和梁氏不知道在哪。
“你这是在干嘛?”
香桃看到香杏的手被拉住了,忙大喝一声,上前掰开雪芝的手。
雪芝有些怵香桃,见到她来,手边不自觉松了些。
香杏手解脱后,这才恶狠狠地瞪了雪芝一眼:“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总说你不如诗情表姐,哼,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说完,还拉了下颜春燕:“娘,我们回去。以后你也少往这边跑,你看看她那德性,哪里比得上诗情表姐,亏你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们。”
雪芝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如温玉,她听香杏这话,忙上前伸手一拦:“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香杏也是个傲娇的,加上又有姐姐和娘在身边,感觉有底气,就回嘴道:“你又没聋,我的话你会听不到?不要装傻了,就是你知道的意思,我就是看不起你,觉得你比不上诗情表姐,咋滴?”
“阮香杏!”
香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漫不经心道:“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用不着你连名带姓的叫。”
“我哪里比不上她温玉了,除了年纪比她小点外,哪里比不上了?”
香杏的嘴巴也很毒,话是怎么伤人自尊怎么说。
“哪里都比不上,诗情表姐识字,你呢,认得几个?诗情表姐知道为百姓着想,挖暗河水,做压水井,防止孩子坠井,你呢,你会什么?这还不说,诗情表姐眼界宽,想得念的都是为别人想,你呢,眼前只有这一片,也只会盯着她。除了这些,她开医馆,给老百姓方便。碰上没钱的人家,她免费医治,你呢,你给那些人做过什么了?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比得上诗情表姐了?她会的,你会几个?你会的,又有几个是她不会?你可别说象胆的事,村里谁人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是你与他们签合同的。”
香杏说完这话,拉着颜春燕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道:“忘了和你说,就你容貌,你都比不上诗情表姐,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姐姐可是回来与她说过了,说诗情表姐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人也变白变漂亮了许多。姐姐还说阮家村有好多青年小伙子,都偷偷爱慕着她。
雪芝眼眸忿恨地盯着远走的颜春燕母女,垂在两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她雪芝有那么不堪吗,明明她也是非常优秀的,她会刺绣,会给家里赚钱,会洗衣做饭,也会孝顺爹。
她温玉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可还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说她不如温玉,凭什么?
村尾茅草房处,夜里母女仨睡在一块,香桃才说起今日这事:“娘,以后芝芝的事,你少管。她小心眼的很,今日这事,只怕她已经开始记仇了,你自己心里得有点谱才行。我之前可是听说蔡奶奶帮诗情姐说两句话,就被她记恨着,不让蔡奶奶种象胆。我看如今倒好,现在变成这样,若是达不到江府的要求,到时看她还怎么嘚瑟。”
香杏则是想的念的都是她姐姐今天带回来的东西,在听到她姐姐这话,也不等她娘回答,就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会看着娘的。对了姐姐,下次诗情表姐再给你东西的时候,你能不能要点绢花什么的。我之前可是听说了,她有好多漂亮的首饰。她要是不想带了,你问她能不能送我点,我不会嫌弃的。”
香杏爱美,但她爱得和雪芝不一样。
她的眼皮子浅,在于看到好的东西就想要,但绝不会去偷,也不会动别的心思。
唯一一次过分,那便是想抢温玉的簪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