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疑惑的霍依依,听到这话,就下意识的想起温玉所在的阮家坑,霍然起身道:“老爷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依妾身看来,诗情许是知道一些。不过之前春玉母子和素雅接触的多点,不妨问问她们,许是知道!”
江云野突然眼眸一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夫人,劳烦你请人去将她们叫过来,我们去一趟书房!”
江素雅坐了好久的马车,回来后又和她娘逛了一下午街的江素雅,本是正睡的香,突然被芍药从被窝中挖出来,还有些气闷。
待得知是她爹找她后,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到了书房。
江云野看着还打哈欠,眼带朦胧的女儿,略感心疼。
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便对她道:“素雅,芍药,春玉,你们与诗情那丫头接触的多,也知道阮家坑那边有许多人去求医,可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云野想来想去,那洪武国人的人没在镇上有什么特殊的踪迹,那便是在乡下之地。
可附近的十里八村,若说热闹点的,可能就是因为温玉的神医馆所在的阮家坑了。
眼下温玉不在这,他也不好问,只好问问这些有往阮家坑去的人,兴许从她们这里,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霍嬷嬷闻言,摇摇头:“没有!”
芍药只去过杨家村,也不知道,因此也摇摇头。
倒是江素雅在那边住了几日,她觉得不对的地方,可能就是温玉研究出来的那个压水井了。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
想到这,她也跟着摇摇头。
江云野见状,有些失望,正想叫她们都回去睡觉时,霍依依却道:“你们好好想想,这不对劲的地方可不是只有事件或者东西,也有可能是人啊什么的。”
霍嬷嬷和芍药依旧摇摇头,倒是江素雅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医馆里的冯俊,还有那双腿很恶心的冯烈。
江云野和霍依依对视一眼,两人见女儿神情有异,道:“素雅,你呢?”
江素雅性情单纯,见到她爹娘这么一问,就下意识道:“诗情姐有个病人很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江云野一听,快速的看了眼霍依依,顿时来了精神。
他想,也许这个奇怪的病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瘫在床上,身边有个也是大夫的府医在照顾。对了,他的双腿恶心的很,密密麻麻的凸起,里面好像全是什么东西,有时候还会动。”
江素雅说着,自己先恶寒的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霍依依整个人呆在那,她想也许她知道素雅说的那个是什么。
那不是蛊虫吗,那种情况,人还没死,那十之八九就是了。
只是这东西在大楚是禁止的,又怎么会出现呢?难道是老爷说的,洪武国的人?
诗情那丫头,和洪武国的人有联系?
想到这,霍依依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窖一般,觉得浑身冷的发抖。
“老爷!”
江云野忙将她抱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后道:“不要多想,诗情不是你想得那种人,你别忘了,她可是骆娇恙的女儿!”
霍依依能想到的,江云野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他想到的比霍依依还要深。
温玉是铁生铁长的大楚国的人,身体里流的是大楚的血脉,又生在乡野间,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
许是那洪武国的人中了蛊,不知从哪打听到她那出神入化的医术,所以给寻过来的。
霍依依闻言,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有些自我安慰道:“对,她是骆娇恙的女儿,也是我的干女儿,是墨儿认定的女人,更是福星,我得相信她。她是个大夫,有人上门医治,她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对,就是这样!”
江云野自怀中将她的头抬起,望着她的眼睛道:“夫人,后日才下聘,你明日带着春玉去下阮家坑,问问有什么她们有什么规矩没有,顺带在说一声二十八成亲可否能够准备的过来?实在不成,那改成年后那个日子。”
霍依依知道自家老爷的意思,让她带着人明着去商量这事,暗地里让春玉查探一番,看看阮家坑的村民反映。
若这事温玉不知道自然是好,可要是有意包庇,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婚期,延迟也好,依照太子的身子骨,只怕二十八是到不了。
“好,妾身明日一早就起身去!”
阮家坑
温玉还不知道江云野夫妻对她的怀疑,经过两个时辰的针灸加药浴,暂时算是稳定了冯烈的情况。
因身怀有孕,体力和精神有些跟不上,这一番下来,她整个人有些虚脱的被碧云抱了回去,直睡到辰时中才起身。
刚在用膳后,就听香桃笑眯眯地进了饭厅。
“诗情姐,你今天可有时间?咱们后院那暖房里的菜都长出苗来了,估计要不了几天,那小白菜什么都能上桌。”
温玉闻言,眼睛一亮。
因地域和气候关系,一进入十月后,除了白菜萝卜,便再也没有新鲜的蔬菜可食。
当除了从冯俊和楚玺墨等人送的洋芋外。
不过那东西她也舍不得吃,都全贡献到了大棚种植中去了。
“好,走,去看看!对了香桃,你都种了些什么?”
香桃见到温玉满意,心中欢喜不已。
“有韭菜、小白菜、香葱、大蒜、茄子……总之我能找的都差不多种了下去。我看地方有限,让人帮忙还做了木床,分成了上下两层,这样一来,就能多种一些。不过也花了好些银子,除了医馆那边送来的外,冯大夫另外还垫了五十两。”
温玉一听那么多菜的品种,就忙跟着香桃往后罩房而去。
等到了后,她看到整一个后罩房,都被拆件成了温室大棚。
屋顶的瓦块早已被收拾下来,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角下。
大棚的屋顶是用油布搭着。
等走进去后,一股温热之气迎面扑来,温玉下意识抬头,却见屋顶除了油布外,还有薄薄的一层透明油纸在。
香桃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到这些时笑着解释道:“冯俊大哥说,这种菜就需要太阳晒,可在夜里也不能被冻,所以把屋顶给改了。他说用油布,等太阳出来时,掀开就好。可我又怕会被冻住,就商量着买了些薄油纸。这样一来,就算掀开了,有太阳也可以直接照进来,但也不会冻到。冯大哥的五十两,差不多都花在这上头。”
温玉不太懂这些,不过看着似乎也不错的样子,就点点头道:“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说着,将每个大棚(屋子)都逛了一遍,等出来后,笑眯眯地看向香桃:“今天二十二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香桃一听这话,心下咯噔一声,难道这是诗情姐对她不满意,所以才想叫她回去?
“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娘和香杏也忙得过来,等三十回去吃个饭就可以了!”
“好,回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有东西给你带回去!”
温玉看到香桃眼中的小心翼翼,只当没看见,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香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雀跃不已,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好!”
只要诗情姐不是赶她回去就好!
要是她娘知道,她被赶回去的话,指不定要怎么叨叨她。
天知道这段时日,因为她在大宅院里替诗情姐做事,羡慕坏了多少杨家村的人。
之前她拿回家的布匹做成的刚好做了三身衣裳,这下给她娘省了不少银子,乐得她娘都笑开了眼。
不知道诗情姐这回要送她什么,若是有深颜色,适合男子穿的布就好了。
这样她拿回去,也好让她娘给爹和爷爷也做一身来,到时全家都能穿上新衣裳了。
温玉从大棚出来时,已快接近午时,她先是进厨房捣鼓了一番,这才让小娃拎着一个篮子,往医馆而去。
许是因要过年,医馆里倒是没几个病人,温玉逛了一圈,这才转身进了隔壁的学堂。
昨天阮安生和她说,今天是最后年前最后一天上课了,而她这个作为夫子的人,自然是要过来的。
待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见他们不仅长高了,人也看起来懂事不少时,便接过小娃手中的篮子。
“我听你们安生夫子说,你们的学问都进步了不少,有几个已经把百家姓全都背了下来,且会写一百字大字了是不是?”
狗娃、栓子等人见到温玉手中的篮子,鼻尖隐隐泛着酸甜的气味,眼睛一亮,大声道:“是!”
“那好,今日是你们今年最后一天上学,我要考考你们。现在一个个上来背百家姓,能够全都背上来,且会写自己名字,又能写五十个大字的,每个人奖励三粒糖。会背一半,写三十个大字的,奖励两粒糖。只会背,不会写或者写不好的,只有一粒糖。狗娃,你先来!”
阮家坑的小孩听到温玉说完这话后,伸手从篮子中抓了一把糖放在课桌上,纷纷吸溜了下口水。
糖啊,这可是只有到过年时,才能吃的上的东西。
没想到颜夫子会把这个当做奖励,她那糖一个可得有过年吃的三个大呢!
等到一个个孩子都背完,走时,温玉这才跟着小娃往家走。
眼看快到家了,没想到一个小人儿站在路边等她。
“颜夫子!”
温玉一看是栓子,还叫自己夫子,忍不住笑了。
栓子是小云的弟弟,今年只有十岁,平日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是个存在感极低的孩子。
他在娟子搬到阮家坑后,就被送进了学堂。
别看他年纪小小,脑子倒是挺好使的,这才上了一个多月的学堂,百家姓全会背了,且认了有三十多个大字。
这在每天只学一个时辰的孩子中,算是极为聪慧的,今天他也被奖励了三颗糖。
“栓子,找我什么事啊,还有现在不在学堂,叫我诗情姐就好!”
栓子抬头看了眼诗情,摇摇头,小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颜夫子,姐姐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颜夫子,你能帮帮我姐姐吗?她很好的,我不想她以后被人说!”
温玉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想我怎么帮你姐姐?”
栓子抿了抿嘴,低头沉思了一番,这才抬头道:“能不能让姐姐和香桃姐一样,帮夫子你做些事?我知道你的声誉好,只要姐姐跟着你,就算暂时的声誉不好也没关系,以后总是会好的。夫子你认识的人多,接触的也多,姐姐跟着你,时间久了,也会被人认可。”
栓子这话是昨天从他奶奶和娘说话时,被他听到的。
他知道爹娘还有奶奶都不好意思开口,可他也不愿意姐姐一辈子待在家里,以后抬不起头来,所以今天才会在这里等她。
他想要是夫子能答应最好,要是不行,反正自己是个孩子,说的她也可以当做笑话,没必要放在心上。
温玉听到栓子这话,低头想了一番,道:“这要是你姐姐自己的想法,回头交她自己来找我就行。你年纪小小,不要操心这个,这不是你该管的。”
这孩子年纪小小,操的心却不少。平日看他少言少语,还道是个不知事的孩子。
栓子闻言点点头:“好!”
等温玉回到院子,素心刚摆好饭菜,就听小娃道:“姑娘,江夫人来了,马车快到村口了!”
阮老太和素心闻言对视一眼,见温玉要起身,便被制止了:“小小姐你先用膳,奴婢和阮嬷嬷出去迎接!”
在素心看来,霍依依的出身虽然高,但眼下不过是一介县蔚夫人,不值得她家小小姐出去迎。
她家小小姐身份高贵不说,要嫁的人身份也是好的,可是未来的皇子妃,哪有皇子妃出去迎人的道理。
更何况她听小娃说,小小姐还有了身孕,那就更不能这样做了。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谁都扛不起这个责任。
霍依依的马车刚到,她在三进院大门处看到阮老太和素心,并没看到温玉还有些奇怪。
“奴婢给江夫人问好!”
素心一见她,就行了个礼。
“你家小姐可在屋里?”
“小姐这会儿肚子饿,正在用膳。不知夫人可食用过,没得话,奴婢这就令人再备一桌!”
霍依依一早从吉峰镇坐马车过来,刚到这里自然是空腹,听到素心这话,就道:“若有多余的饭菜,就不必另外准备,直接食用就成。”
她知道温玉必然会告诉阮老太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如此一来家里的饭菜定然会只多不少。
她也不是事事讲究之人,有什么直接吃点就是。
再则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吃饭的。
“江夫人里头请!”
饭吃到一半的温玉,看到霍依依进了饭厅,冲她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待一口饭咽下去后,这才开口道:“干娘,不是说明天才提亲吗,怎么今天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想和问问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忙不过来,那就改成年后的那个日期可行?你娘的身子骨不大好,二十八只怕也是到不了。”
温玉一听她娘到不了,瞬而又想起楚玺墨说太子楚玺玄的事,想来这两位大人物都到不了,那就改了吧。
横竖她也觉得这婚期太近了点,她奶奶也想更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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