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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一道平和的声音从门内响起,于是,轻扬和慕容紫一同进入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屋内一灯如豆,洋溢着些许温馨,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轻扬竟然拒绝的,室内与室外恍惚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坐在桌案前的是一个蚂麻衣僧人,花白的胡须山满前心,颇有些仙风道骨。
他看到同时进来的两人,不禁微微诧异,然而转瞬,只是笑了笑,手捻长髯:“呵呵,真是想不到,今天老衲会同时遇到两个有缘人,而且,是在这个世间。”
听闻此言,慕容紫不禁有些撇了撇嘴角。真让他自己进来,恐怕他还真的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是跟着轻扬瞎转悠,不成想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这个地方,说起来,她才算是真正的有缘人吧。
似乎看出了慕容紫的顾虑,僧人只是微微一笑:“施主不必多虑,我们佛家讲求的是机缘,无论过程怎样,我们更看重的是结果,能够来到老衲的面前,便注定与我佛有缘,施主大可放松心态。”
慕容紫微微颔首,心中不禁有些肃然起敬,面对着这麻衣僧人仿佛脸世俗都恶意看破的眼睛,即便是桀骜如他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老衲法号‘知音’是这结缘台的第二十三代结缘者。一千年来,天邪城受天邪大人的庇护,在这乱世之中得意留存,”天邪城的子民们亦是与世隔绝,祖祖辈辈的子民,都想通过天光寺的结缘台来获取他们想要知道的宿命因缘,因果轮回,只可惜,能突破那道阵法来到老衲面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倒了两辈热气腾腾的香茶。
二人接过,抿了一口,口齿留香。
知音僧人看向二人:“不知二位施主前来此处,有何疑惑要解?”
轻扬和慕容紫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其实她本来没真打算来算卦来着,只不过听慕容紫说的有趣,想试试那阵法,至于有什么问题要问,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来。
知音看这情景,不禁也是微微一愣,世人皆有贪嗔痴念,所以欲望永无止境,所以他们对于自己不确定的人生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香客,无欲无求吗?倒也未必。
知音笑了笑,却也并不在意,而是随口说道:“既然如此,也不着急,施主慢慢想便是,且听老衲弹一首曲子,为二位缓解疲惫。”
说罢,袍袖一挥,面前出现了一张古琴。知音微阖双眸,手指在古琴的琴弦上轻轻滑过,一道空冥的声音在小木屋中发散开来。轻扬的神经似乎有一瞬的恍惚,一种难言的轻松畅快从四肢百骸中发散开来。
将手中的香茗一饮而尽,就着泠泠琴音,她的意识逐渐的模糊。
知音一边弄弦,一边观察着轻扬的表情,他名为知音,也操控的一首好琴。琴亦名为知音。通过手中变换莫测的旋律,它能勾起听客内心深处最为深层的欲望,而在知音编制的幻境之中,每个人都想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渐渐陷入沉睡的少女,不禁暗自感慨,世人的欲望向来难以满足,如同今日这般,依靠知音琴的力量唤醒人记忆的事情,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
意识朦胧之中,轻扬站在一片混沌里,从小到大,每一寸的记忆化为斑驳的光影,在她的眼前闪现。不远处是纪氏王朝后宫之中最为偏僻的清风堂,少时的饥寒交迫,饱受欺凌,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身影历历在目,她的心中不禁一阵发酸。
这时,他听得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想看看你的前程和未来吗?”
轻扬下意识的摇头:“前程和未来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
知音一愣,这丫头好高的心气!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接下来,她看到母亲身负重伤,海澜奄奄一息的情形,不禁一阵惶恐,她再一次听到那个声音:“岁月无止境,人乃匆匆过客,想知道你的生命寿元吗?”
轻扬亦是摇头,寿元这种东西,或长或短,充满了未知性,不过在轻扬的潜意识中,寿比南山也好,寿元短浅也罢,相比于这无穷无尽的宇宙都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她只认为,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变得有意义,这就够了。至于洞察这天机,不过徒增烦恼。
知音亦是惊讶,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么,你的前世今生,可有兴趣?”
“不要!前世已然过去,直到徒留伤感,至于今生,别说究竟能不能算的出来,即便是真的能,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知音一声长叹,隐隐的感觉到这小姑娘的来历颇有些不凡。
似乎是一声无奈的叹息:“什么都不想知道,你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轻扬在琴音的指引下继续向前走着,途中记录着她一路走来的一幕幕。
忽然间,她停住了脚步。眼前的记忆停滞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孱弱的女孩无力的提着面前的石头,试图改变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却猛然间回头,对上黑衣少年琥珀色的瞳孔。
洛星河!
一个映入灵魂的名字从她的脑海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