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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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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吟看着轻扬的眼睛,微微动容道:“轻扬,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轻扬点了点头:“好啊。”

虽然宁夜和梦吟说他们是杀手,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有看到她们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相反,在他们身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惺惺相惜。她不禁有些自嘲。有时候啊,她明明是一个公主,却莫名其妙的羡慕起一个杀手。

临行前,她还是看着梦吟问道:“阿吟,他还好么?”

梦吟一愣,抬起头注视着轻扬的眼睛,两个同样出色的女孩目光平静,心中却各自惊涛骇浪。

梦吟何其聪明,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么有瞒过她,虽然宁夜说,这女孩全程处于一种昏睡的状态,但是有些时候,人的潜意识就足够了,有些东西无需求证。

她内心深处有些哀怨,于情于理,她是不愿意说谎的,尤其是在一个聪明人面前,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愚蠢,但是一想到洛星河的坚定的眼神,想到二人之间不可言说的羁绊,十分有可能最后轻扬还没听她说完脑袋一热就追过去了。她本身的灵魂状态尚且不是十分的稳定,若是再遇到什么变故,保不准出什么三长两短。

正在她暗自犹豫的时候,身后的宁夜走到她的身边:“他没事,只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去找了一株安魂草,被其中的几只凶兽给伤到了,我已经为他处理过,不出三天,他应该就没事了。”

停了宁夜的话,梦吟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宁夜大人的一张面瘫脸到时格外的唬人,好在他脑子转的快,很好地圆了过去。

然后又转头看向轻扬,却见少女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

她心下一惊,不禁叹息,果然,还是没骗过她么?

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轻扬转过身,对着他们扯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说着,率先向前走去。

梦吟和宁夜对视一眼,跟住了她的步伐。

梦吟看着面前故作淡定的少女,暗敛的眸光挡住了眉眼间的情思。

她感受的道,自己灵魂中游荡的,并非是冰凉的草药,那是一个人炙热的灵魂。

可是除了她自己,她还能怨谁呢?宁夜和梦吟帮里他们,无论是自己还是洛星河,没有理由去责怪一个给予他们帮助的人。逐鹿之行已经接近了尾声,所有的人都在向着莽原的中心城市——莽城走去。

一路上杀伐不断,却很少有人敢来招惹轻扬众人,即便有几个不开眼的试图染指轻扬的宝物,也被其变不改色的打飞。她似乎也从最初的总是怀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想法的佛系少女成长为一个颇为铁血的战士。

洛星河离开了她的身边,以那种惨烈的方式,这逼迫她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成长,所以半个月下来,她的修为直接冲上了悟道六重境,这样的修为在整个莽原来说并不能算是最拔尖的存在,但是加上她身上的武学与神器加持,一般人也那她没有办法,再加上她的灵魂力量也逐步稳固在了大成境界。这已经是灵魂凡境的巅峰,可以说,除了修炼出灵魂金丹的仙者,这个境界无异于在金字塔的顶端。

宁夜和梦吟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境界,但是论起杀人越货这种事情的时候比起轻扬分毫不差,毕竟术业有专攻,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拖了后腿。

所以接下来的路途轻扬一行人几乎是在整个莽原横着走,当然,一路上也颇有一些异宝武学现世,引来众人拼的头破血流,轻扬却并不雁过拔毛,她本身就拥有婉兮剑等上古神兵,苍生印等远古传承,再加上自己可以解决炼药问题,又有眉间雪保驾护航,那些所谓的传承遗留根本看不上眼,宁夜和梦吟对此也并不感兴趣。所以三个人的速度很快,已经来到了莽城的外围——八方战场。

八方战场作为远古遗留的古战场,曾经诞生着数不清的文明与遗迹,如同它的名字,从四面八方将位于中央的莽城团团包围,如同一盘散落的星辰,簇拥着中央的月亮。

八方战场的入口,横亘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扬的笔迹蔓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仿佛这战场之上那些残留了痕迹的烈士们英魂犹在,用意念指点江山,用信仰守护者这一片镌刻如他们骨血的土地。

“欢迎来到吾辈世代守护的战场。无论你们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了这里?吾辈守护者这片土地将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八方战旗之下凶灵遍地,妖兽横行,天灾与人祸相依相随,莽原之不幸,九州之不幸,天地之浩劫。愿尔等铭记心头热血与脚下大地,以杀止杀,以暴制暴,驱散天际之阴霾。若踏入此片土地,便视为九州子民,必将心系苍生,心怀天下,吾辈之祝福会赐予其力量,若有通敌叛国,苟且偷生之辈,十万亡灵必将诅咒其扬灰挫骨,万劫不复。”

再往下看,是一片用血色勾勒上的文字:“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三人一看,一股沧桑与悲壮的情绪扑面而来,几乎将他们淹没。

轻扬的瞳孔微微颤抖,她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块沧桑的岩石。

梦吟一怔:“住手!”脱口而出。而此时此刻,轻扬的掌心却早已同这一块岩石相扣。

一阵金光在那石碑上弥漫开来,石碑的表面仿佛激荡起了一串涟漪,试图要将这个陌生人给推开。然而,只是那么一瞬的功夫,他却是好像受到了什么感应一般,从轻扬的眉心处,眉间雪柔和的光束蔓延在了石碑之上,那石碑竟然猛地一颤,然后这天地间惊起了一道闷雷。

似乎从哪遥远的地下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哀叹,令七尺男儿也不禁提泪横流。

轻扬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掌钻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带着丝丝浅浅的叹息:“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啊。”

轻扬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石碑,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与此同时,她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惶恐不安,她只是微微惊讶,感受着那股神奇的气息,竟然微微的有一丝亲切。

轻扬凝视着石碑,试图用灵魂之力与他沟通:“您,您认识我么?我叫纪轻扬,似乎并不您说的那位什么大人。”

“唉——”

苍老的叹息再次传来,“看来大人还没有完全的记起来,不急,您来了,神君想必也要回来了。有你们在,这九州或许就能避免如同上一次那样的风雨飘摇了。”

顿了顿,它有看了看轻扬,有些动容的说道:“大人这一路来想必受了不少的苦吧。”

这亲切的声音让轻扬几乎落泪,虽然她不知道她与这些人口中那个所谓的“大人”之间到底有着一份怎样的羁绊。但这份令她动容的情感却好似与生俱来,如此的亲切又陌生。

苍老的石碑笑了笑:“大人啊,老朽已经在这里沉睡多年了,恐怕不能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但是我想说的是,随着大人实力的崛起,您的记忆会一步一步的回归,到那时,希望大人做好心理准备。”

轻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问他:“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石碑又是一声长叹:“我和您脚下的这片战场的名字一样,我叫八方。”

轻扬一惊,似乎猛然的想起了什么“八方?难道您也和天邪大人一样,是世代守护在这里的城灵吗?”

石碑微微惊愕:“您已经见过天邪了?他,还好么?”

轻扬注意到,他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微微的颤抖。

沉默了片刻,轻扬回答:“他早已经作古了,他把天邪城交给了我,从此我就是天邪城的新主人。”

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无限感慨,石碑幽幽地吐出一口气:“这样啊,大人,我不是城灵,我是这片战场的守护者。千年前,我和我手下的八方勇士们用生命捍卫了莽原的最后一道防线,十万男儿埋骨沙场,直到神君大人归来,大人,八方将士终究没有辜负您的叮嘱,您会为我们骄傲的吧。”

轻扬的眼圈有些温热,似乎有一些莫名的情绪从体内爆发开来。三军将士齐浴血,十万男儿埋骨黄沙,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壮与豪情!虽然此时此刻,她对面前的石碑并不熟悉,但是那种埋入骨髓的信任与亲切又让她无比坚信,似乎千年以前,他们就是自己并肩同行的战友,一起用生命来捍卫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抚了抚是悲伤纵横交错的裂纹,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们辛苦了!”

石碑笑了笑:“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只可惜,不能喝大人一起把酒言欢了!”

轻扬一怔,这句话如同一个导火索,将她那些尘封于前世的记忆撕开了一道裂缝。恍惚间,她回到了那个月明星稀的古战场。

那时的八方战场,不同于现在的落寞苍凉,哪里是一片茂盛的草原。记得那个夜晚,她带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急速奔来,连绵的烽火台硝烟弥漫,青年男子面上的坚毅却如同连绵的高山。

她记得,当初她问八方:“九州有难,莽原告急,八方,你可愿带领兵马隔断侵略者的大举入侵,护我山河,佑我子民?”

年轻的汉子单膝跪地,对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八方的命是大人救的,八方军的生路是大人给的,更何况,侵略者猖獗残暴,践踏我河山,屠杀我同胞,今日十万八方军再次立下誓言,誓死捍卫每一寸土地,守护莽原,马革裹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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