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他，在面对着娲皇的时候，自然也难免有“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这样的诗句在他的脑中闪过。
当然，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逝罢了。
她的身份，她的力量，她的淡然让他对她委实难以升起将那种想法付诸于实践的心思。
既然这样，索性不如将关系彻底定性为姐弟。在恶心那头白虎之余，也断掉自己的某些念想。
这般想着，杜宇的心中不由又升起几许惋惜之意。
惋惜之余，更多的还是释然。
虽然女娲造人之说被娲皇否定了，但三皇五帝之一的身份依旧是杜宇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的。
征服这样一位女子固然是成就感十足的。可是即便是征服了，又置独孤芷莲、林英兰等女于何地呢？难道指望娲皇如同一个寻常女子一般委身于他，与她们姐妹相称吗？
开什么玩笑！
当然，这么想其实已经是异想天开了。娲皇是何等样人，他杜宇又如何征服，凭什么征服呢？
不知女子是杜宇杜宇千回百转的心思一无所知还是未置可否，她的面上未有丝毫作色，淡然点头道：
“既有此论，你唤我一声姐姐倒也并无不妥。”
“娲皇姐姐！”杜宇对着女子又是拱手一礼。
相较于之前一礼的郑重，这一礼虽然随意了许多，却也真挚了许多。
女子微微点头示意，算是认可的杜宇的称呼。
当然，这种认可就像是燧皇认可野人们口中“父神”的称呼一般，虽然有了一层关联，却浅薄如纸。
真想坐实这“姐姐”二字，杜宇的路还长着呢！
杜宇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倒也不甚在意。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达到娲皇那个层次，这姐姐二字自然不是空谈。
他不以为意的笑笑，而后神色微正，淡笑道：
“得了姐姐的认可，这神使二字倒也算是坐实了，以后不用冒充了。”
这句话有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但其中却隐含了杜宇的试探之意：
“既然幽涅和沉静的原人，现在的野人具有如此的渊源，那离开禁忌之岛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幽涅不仅赋予了未来的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更赋予了现在的我无与伦比的力量。得到这般好处，对野人存有一份责任自是责无旁贷的。”
“当然，承担责任我义不容辞，但承担之前，却是必须得搞清楚燧皇、娲皇的态度。”
杜宇所转动的心思不少，对女子的回答也有所猜测。
但女子的话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你既然得了幽涅，那你就是原人造就的希望之神，亦是最高神，而不是神使。”
杜宇的脸色微变，随即苦笑道：“姐姐折煞小弟了，这小弟可担当不起。”
高于一切，难道要比野人眼中的禁忌之神，也就是燧皇还要高吗？
燧皇大概看不上这么一群野人的信徒，但他无论是出于对燧皇的敬重还是对他力量的敬畏，他都不敢夺取他的信众。
女子不以为意道：“你无需忐忑，这是早有定论的。在原人之中，你就是高于一切的。至于父亲，他虽因曾经的一段香火之情庇佑原人遗脉，却终有穷尽，更不会对你的出现有所挂怀。”
“一段香火之情？”杜宇面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眼底深处却隐有一丝疑虑。
“你现在的层次还无法正确认知于此。即使是父亲，他充其量也只能将原人庇佑至此而已。”说到这里，女子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她还是补充道：“就如同我，即使你们视我为大地之母，即使我有心庇佑你们，将来能为你们提供的庇佑也不见得比父亲对原人的庇佑多。”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杜宇也随之想到了许多，但他却不想深究。
他能感觉的出，女子的态度其实并不明确。
她既不愿告知他真相，亦尽量不对他有所隐瞒。
这样说或许有些矛盾。
可以换一种说法，女子其实是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中的。
虽然他没有通过考验，理论上将不能被告知真相。但如果他追根究底的盘问，女子也不介意将真相都告诉他。
只不过，在这之前，女子已经用魔法文明例证给了他，让他知道自己所要盘问与承担的东西是怎样可怖，庞然的存在。然后供他做出选择。
随着交流的进行，那可怖、庞然的存在的轮廓在他的脑中越发清晰，但杜宇却对它更加敬而远之。
“对了，如果不是我的出现，幽涅的主人会是程志远吗？”不愿追根究底的杜宇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生硬的岔开了话题。
女子某种闪过一抹异色，她幽幽道：
“程志远死幽涅的继承者，这是兄长在很久以前就算定的结果了。”
杜宇看的分明。但却无法分辨，那一抹异色究竟代表了失望还是如释重负，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不过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追根究底，自然也不会深入探寻这一眼神的含义。
他露出惊诧之色，呀然问道：“羲皇……兄长真的能推算未来？”
燧皇成了父神，娲皇成了姐姐，那羲皇自然也就成了兄长了。
以女子的涵养，也忍不住对杜宇这份打蛇随棍上的功夫表示无语。
索性她并未驳斥，而是淡然答道：“将已知宇宙的全部元素进行排列组合，然后排杂掉不可能事件，再甄别出必然事件进行推导，这便是推演未来了。”
杜宇若有所悟的思考了起来。
但仅仅是片刻，他就苦笑着摇头道：
“理论上讲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复杂程度是难以想象的。无论是排杂还是甄别之中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整个推算的结果都会大相径庭的！”
“所以这种事也就他做的来，而且就算是他，也常有失误的时候。”女子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她话锋一转，微笑道：“不过这样也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