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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之中,天地灵气被斗法二人搅得如同怒海波涛,灵气受到激发游龙般四散而飞。
一条气龙没入了一座房舍,轰!房舍四分五裂,横向飞开,房梁断成无数截,瓦片溅射如雨,尘土如同沙尘暴来袭。
轰鸣声接二连三,仅仅几个呼吸,四周房舍塌掉了一大片,两人斗法已趋白热。
林险峰眉头微皱,他看了眼四周的建筑。
林家村遭到纵火,完好的房舍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大屋附近的还未受到波及,林险峰不想因为斗法毁了这仅剩的家业,随即冲上了高空。
赵崇山衣袂飘飘,步履从容,虚空几步便紧跟而上。
莫凡透过屋顶的大洞看去,只见两人周身都环绕着护身灵器,天空则飞舞着五六件攻击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色兵刃来来回回激烈碰撞。
一时间,天空如同白昼,碰撞的爆响如同过节的鞭炮,急速而剧烈。
黑狼帮众匪徒痴呆地看着天空,他们虽然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见惯了打打杀杀,但是如此激烈的修士斗法何曾见过,他们都看呆了,浑然忘记自己的任务,林馨儿也是抬头望天,满脸的激动和担心。
忽然,一个人影窜进了大屋,速度快得无法想象,直奔林馨儿而来,这人影一跃而起双手挥剑下劈,林馨儿猝不及防,只能挥剑格挡。
叮!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惊动了观战的众人,黑狼帮匪徒齐刷刷将目光投了过来。
莫凡还未看清,就见一个人影倒飞着向他这墙角冲来,大力撞到了莫凡身上,将他撞成了滚地的葫芦。
屋子之中,满脸狰狞的汪浮拄剑而立,冰冷地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林馨儿身上,他的剑下有一道两丈长的鸿沟,是方才剑气所留。
“卧槽,这汪浮果然够阴险!怪不得刚刚看不到人影,原来躲在暗处偷袭!”
莫凡面皮一阵跳动,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看那二人斗法,这汪浮竟然乘着林馨儿出神之际下黑手。
汪浮和林馨儿修为差距本就不大,林馨儿太过大意自然中招。
这倒算了,最让莫凡不爽的是,林馨儿飞就飞了,偏偏飞到自己这边来,这可好,自己暴漏了!
果不其然!
唰!
黑狼帮的目光全集中过来,有的看着林馨儿,有的盯着莫凡。
“都绑了!”汪浮冷声道。
黑狼帮匪徒饿虎扑食一般直奔两人而来,狞笑着用手中的绳子将两人绑在那一个碗口粗的木棒之上,那个木棒本来是绑莫凡的,现在绑了两人。
莫凡低头看了看凭空多出了的几道绳子,这绳子竟然是法器,莫凡不由得面色古怪了起来,看来这些匪徒没少做过绑架打劫的勾当,用具竟然都是如此专业,这绳子法器普通的炼气修士根本无法挣脱。
这时,又一个猥琐的人影从门口跑来,恭敬地站在了汪浮的身边,原来是见势不妙溜掉的郑聪,他方才看到林险峰两人并未中毒,吓得转头就跑,现在看到林馨儿重伤,又屁颠颠跑回来捡漏,确实有够无耻。
“汪公子修为高深,轻而易举就擒住了这贱人,在下万分佩服。”郑聪油腔滑调,满脸笑容,他的目光扫了眼昏迷的林馨儿,嘴角挂着谄媚的笑意。
郑聪一开口便是逢迎拍马,汪浮双眼微眯,却也未表现出过多的反感。
“秘境令牌在哪里?”汪浮冷声问道。
他布下这么一个局,并不是单纯为了屠个村子杀几个人的,他需要进入黑水城秘境的令牌,他需要重振汪家。
“这……估计在贱人身上,我去搜搜看。”郑聪谄媚无比。
郑聪目光闪动,垫着脚尖做贼一般摸到了林馨儿身前,伸手就往她柔软的腰肢摸去。
“唔……”
林馨儿似有感应,猛然睁开了眼,怒目冷对看向郑聪,郑聪被吓得一个后仰跌坐在地上。
“你这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我早就应该将你逐出林家!”
林馨儿怒火冲天,她恨不得亲手宰了这个背叛林家的小人,她拼命挣扎扭动,却发现绳子勒得越来越紧,绳子是法器?林馨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郑聪被林馨儿的怒骂吓了一跳,他犹豫着往后退,转头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汪浮那阴冷的眼神,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郑聪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又来到林馨儿的面前。
“馨儿,你还是把令牌交出来吧,林家早就完了,你一个人死撑着也没有任何前途和未来,只要你交出令牌,汪公子大人有大量,必然会放你一码,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郑聪一副替人着想的腔调,满脸都是真诚无比的笑容。
“呸!别叫我名字!你这吃里扒外的狗贼,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林馨儿怒不可遏,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了郑聪的脸上。
郑聪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脸一阵阵的抽搐,继而变得狰狞可怕起来,他抬起衣袖擦掉唾沫,猛地扬起手来。
“贱人!”
郑聪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林馨儿脸上,将她打得一个趔趄,带着绑住的莫凡连连后退,莫凡不禁皱眉,这个小人竟然打女人,而且下手如此之重?
郑聪面容扭曲,几步赶上前来,一把掐住林馨儿的脖子,唾沫几乎喷到林馨儿的脸上,他恶狠狠道:“我爹为了你们林家把命都丢了!你是从小没人疼爱,我就有人疼爱了吗?在你的带领下那些个族人对我横眉竖眼、挑三拣四,我这么多年在林家过得生不如死,试问我有哪点对不起林家,我有哪点配不上你,你自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去了万申城还不是一只丧家之犬,如果不是我,商会愿意为你拍卖家传宝物吗?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付出,林家能撑到现在吗?”
林馨儿听到此话,气不打一处来,她当即开口反驳。
“你为林家付出?你除了将灵石花在红柳巷那些女人身上,你为林家做过什么?”林馨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生生咬死他。
“哈哈!哈哈!原来我郑聪在你林大小姐眼中就是这样一个人。”郑聪连连冷笑,他一把将手松开,他踉踉跄跄而行,脸上掩饰不住失落和绝望,恨不得把多年积累的委屈和苦闷发泄一空,就像是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好一个我的林家——大——小——姐!你就是活在温室里的花朵,哪里知道这世上的险恶,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林家,有多少人在觊觎你吗?你好好想想,还记得三年前吗?你去万申城,回来的路上碰到一群劫匪,是谁暗中救了你?你再想想,去年大家族要侵吞林家的土地,又是谁最后摆平了此事?”
“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到底都是谁解决的?是你吗?是你那闭关不出的好伯伯吗?……是我!你以为我整天去红柳巷寻欢作乐,你可知道我的苦衷!林家,一个没落的几乎要灭亡的小家族,想在夹缝里生存,你以为靠你那点励精图治就够了吗?你以为靠林家老祖宗在天之灵就行了吗?”
“你以为今晚的事情就是我勾结外人,你可知道就算我不答应汪公子,还有多少人会盯着你手中的那三枚令牌!你把它当成振兴林家的希望,哪里知道这是灾祸的根源!怀璧其罪,林家有何能力同那些大家族去争夺资格,有何能力在秘境中求得机缘?你心中有梦是不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陪着你把这个梦做下去,但是现在不行了,梦该醒了!你也该醒了!”
“未来的一月,会有无数人来林家找寻找这三枚令牌,会有无数人对林家举起屠刀,你守护得了林家吗?你那筑基期的伯伯守护得了林家吗?谁能守护林家?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你以为我愿意出卖你?我还不是为了你的性命?林家灭了于我何干,只要你活着,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难道你好好地活着不行吗?难道你非要走上一条死路才心甘情愿?大小姐!请你现在立即把令牌交给汪公子!不要再让我说更多了!”
郑聪仿佛一匹受伤的狼,哀嚎了足足半炷香,心中的苦闷和抑郁洪水般爆发,倾泻一空,他泪流满面,跪在了地上。
汪浮嘴角含笑,这棋子还算有点作用,只不过这个棋子貌似心太软,成不了大事,顶多只能当一枚弃子。
林馨儿面色苍白,身体不断颤抖,她不知道这个无耻小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是她犹豫了。
“或许,他说的真没错,自己就是在做一场梦,或许梦真的该醒了……”
林馨儿神色极为难看,今晚林家被屠,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实力,再大的机缘也与你无关!
轰!
一道人影倒载了下来,落在大屋之中,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峰伯伯!”林馨儿惊恐大叫,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
赵崇山紧追坠落的人影而来,缓缓飘落在屋里,他神色平淡,只有几处衣服略微褶皱,完全看不出有过大战的痕迹。
汪浮嘴角一挑,上前行礼,恭声道:“赵先生辛苦了!”
赵崇山摆了摆手,一副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神色,他平淡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莫凡双眼眯紧,倒吸了口气,这教书的老头恐怖如斯?
屋里的匪徒看向赵崇山,眼中已经满是恐惧,他们纷纷恭敬行礼,就是像是书塾里面对老先生的恭敬学子一般,完全没有了平时蛮横粗暴的模样。
赵崇山微笑回礼,摇头晃脑,笑盈盈道:“些许小事,诸位客气了,请继续,我去门口转转。”
他又口诵诗词,转身出了屋子,在门外仰望月光,乐在其中,仿佛斗法对他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还不如月下吟诗来得有趣。
“呃……咳……”林险峰挣扎着从坑里站了起来,围过去的匪徒吓了一跳,纷纷后退,林险峰毕竟是筑基期修为,这些炼气期匪徒骨子里还是怕他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险峰踉跄前行,向着林馨儿走来,他身上有数十道伤口,每走一步就牵动伤口,身上不断飙出血箭,他摇摇晃晃地挡在林馨儿的身前,林馨儿见状双眼再次涌上泪花。
“峰伯伯……”林馨儿再次放声大哭,她挣扎着向林险峰挪动,奈何半步都走不过去,因为莫凡站在原地没动,她根本拖不动莫凡。
“你不要拉着我!你放开我!”林馨儿扭过头,冲着莫凡大声嘶喊。
“你伯伯快不行了……你过去也没用……”莫凡黯然道,林险峰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他估计挺不过半个时辰。
莫凡并未放开她,林险峰虽然修为不错,但是毕竟重伤初愈,对上低阶修士自然毫无问题,但是碰到跟自己实力相近或者更高的,他绝无生路,莫凡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他曾询问林险峰打不过对方该如何,用意就是想送些丹药灵符,谁知道这老头子倔强得像头牛,更是大言不惭,落得如此下场也怪不得他人,他该受此难。
放林馨儿过去又能如何,能救活林险峰吗?这些人的目标是她,林险峰和林家只是个陪葬品,到了现在这个丫头还是未能想清楚起其中的道理。
“难道自己的计策错了?……”莫凡看着林馨儿,心中忧虑起来,他方才飘起来给这两人吃下丹药,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有一个计划,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个计划还要不要实施下去,莫凡有点犹豫了。
林险峰重伤在身渐渐支撑不住,他勉力开口,留下最后的告诫话语。
“馨儿,伯伯打不过那贼人,他们绝不会留活口,你不要把令牌交出去!不要便宜了贼人!咳……林家灭了责任不在你,是我们这一辈将烂摊子交到你手上的,要怪也怪我们,要是到了阴间,列祖列宗问起来,我会承担全部责任!呃……”
林险峰说出大段安慰话语后,再度吐出几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围观的匪徒冲了上来,使劲踢了几脚,议论起来。
“老大,这老东西快要死了,别给他痛快的,别便宜了他。”
“对!就让他多熬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