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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唉,要是能多些女代驾就好了。”
呃?女代驾?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们这边很缺女代驾吗?”我试探着问。
“缺,不只我们这儿缺,全z城都缺,哦,全国都缺。”
“那不是得需要至少像出租车司机那么厉害,熟悉城里各处路线的人才好上岗吗?”我又问。
“以前可能是这样,但是现在也不一定。我们这儿有个小伙子新拿的驾照,外地人,每次代驾都是用一款什么手机导航,一直做的也挺顺利的。小伙子人帅嘴甜,现在有些老顾客很爱找他的,天天活儿多的接不过来,挣了不少呢!”
手机导航?2010年,我第一次听说那个东西。
三天后,我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买了个带高德地图的新手机。
那个冬天,寒冷的夜里,九点到凌晨两点的我,热血沸腾地上演着属于自己的“速度与激情”,充实、快乐。
更惬意的是这份代驾的工作与我白天的专柜工作不仅丝毫不冲突,还完美互补。
那年的春节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年。
我是公司的最佳导购员,拿到了公司奖励的1万元奖金。我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大哥的手表,二哥的电脑,二叔二婶的新衣服,姥姥的新轮椅,大家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既感动又幸福。
那是我的家,在我孤苦无依之际愿意收留我,给我一张床一口饭的家……
除夕晚上,楼下放烟花时,二哥皱着眉头问我,刚毕业半年多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我是不是学坏了。
我把实情告诉了他,二哥嘤嘤地哭起来,嘴里嘟囔着说:“你到底是被这个家拖累了,才会过的那么苦。是二哥没用,都长大了,还是顾不上你……”
我能说什么呢?这就是我的二哥,从小到大都在能力范围内竭尽所能为我着想、照顾我的二哥。
也许是年龄太过相近的原因,他总是那么懂我,给我无声的关心和爱护。
12岁那年,失去奶奶的我仿佛一夜间长大了。
大多数人以为这里所说的长大应该是心理上的,事实上对女孩子而言,长大有时候是体现在身体上的。比如,那年九月中旬,我来例假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女孩子长大是要付出“流血”的代价的。
恐慌、孤独、委屈,瞬间爬满了我的心头,而它们最终凝结到床单上那一片刺眼的红。
一整晚我蜷缩到床的角落里,任眼泪无声地流着……直到第二天二哥叫我起床上学,不见我答应,便掀开了围着的帘子,看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大喊着正在做饭的二婶:“妈,小白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二婶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便慌张地赶来,看着我怯生生的模样,瞬间便了然,抬手冲着二哥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半大小伙子了,什么都不懂!瞎嚷嚷什么呢!赶紧去吃饭!”
二哥站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一副担忧的样子望着床上蜷缩着的我。
二婶又瞪了他一眼,吼道:“还不快去吃饭!把妹妹的饭也盛好!”
二哥才不情愿地往厨房的方向挪去。
趁着二哥去厨房的短暂时间里,二婶给我超级简单的普及了下这件“流血事件”。
她说:“女孩子长大了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出血的日子,期间不要喝凉水就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句话很重要,意味着这不是生病,很可能死不了。
我心里的那点阴霾顿时便被这朴实的话语驱散了,以至于后来不管二婶那些不合理的做法多么让我生气,只要想到那天早上她给予我的安慰,便都释然了。
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那天早上的事情呢?因为那天早上二哥把他的鸡蛋留给了我。估计是真的认为我受伤了,想让我补一补。
鸡蛋,早上的一枚鸡蛋,在我们家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二叔和二婶是从来不吃的,理由是大人不缺营养,姥姥也是不吃的,理由是老人不好消化,除了住校的大哥外,只有我跟二哥有,但有时候只有二哥有。
其实,二叔和二婶真的是很好的人,但是贫穷有时候会给善良设置底线,这是必须理解的事情。
一个鸡蛋的小事儿,当时十几岁,正是敏感到一塌糊涂的青春期,怎可能不介怀?
我一万次的对自己说,万小白,你看,就因为你是外人,鸡蛋只能给亲儿子吃,给你吃的时候都是看人家的心情,所以你要好好学习,长大挣钱了天天吃鸡蛋,让他们全家看着。
现在想想那时候,那个小小的自己多么尖锐和恶毒。
青春期的孩子果然浑身都是刺,即使身上没有,心里也都布满了荆棘。
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学的第二天,同样是只有一枚鸡蛋,二哥却没在餐桌上吃,而是出了门给我。
我疑惑。
他别扭地解释说:“我看了新发的生物书。上面说女孩子那几天要吃的营养一些。你,太瘦了。”
后来的日子里,早餐的鸡蛋,二哥再也没有吃过,通通都在上学的路上给了我,哪怕是在我也可以有一个鸡蛋的日子里依然选择把自己的给我。以至于高三他发挥失常的时候,我一度自责地认为肯定是由于长期缺少那枚鸡蛋的营养的缘故。
倒是我,反而因为那枚鸡蛋的营养,以至于高中毕业的时候,便拥有了傲人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