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说遗憾，那就是这三十来年，他竟然没有一个朋友。
后面推着轮椅的警察走得特别慢，就像是准备让他把这一辈子都没有思考完的东西再仔细思考一遍一样。
他的确思考了很多，坐在轮椅上，双目放空，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当电梯门打开，露出墙壁上的血迹，倒在地上的尸体，和五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在这一刻才恍然惊醒，自己作为唐帼的这一辈子生命，要结束了。
他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被推到慕南恺身后，后者神情复杂，看见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慕警官，我动手还是你动手？算了，还是您动手吧，您该不会下不去手吧？”那个胖子嘲笑道。
慕南恺回头狠狠地瞪着他，“唐帼过来了，放了那个孩子。”
“过来了有什么用，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让他死，不是在我们面前秀个pose。”胖子道，“慕警官倒是菩萨心肠，下不去手是吧？那我说两句，让您不那么有负罪感。唐帼作为中介人，也叫作线人，近几年通过gt这个公司，下达了无数指令，他每一条指令后面都是为我们的任务做铺垫，四舍五入一下，经他之手的命不下于上百条。”
唐帼微微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说话的胖子。
两人对上视线，胖子讥笑了一声，“他不干净，他也是个罪犯，他和我们一样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慕警官，处决他吧，这是他应得的。”
慕南恺低头看了眼轮椅上的男人，神情复杂。
“舍不得下手？”胖子疑惑地问，“为什么呢？你们警察不是一直都在找他犯罪的证据嘛，现在我来证明了，为什么不处决他呢？”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也应该是由律法来判定，执行者不应该是我，这是私刑。”
胖子愣了下，随即嘲讽道：“慕警官，私刑又怎么样？在你们警察眼里，只要我们这样的杀人犯死了，那不就了结了？你不要告诉我就算是杀人犯的命也是珍贵的这种笑话，我知道你们心里恨不得我们这样的人都死绝了，现在犯怜悯心，给谁看呢？”
慕南恺的脸色很难看，不光是他，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极其难看，被一个杀人犯威胁、质问，他们当警察的脸还要不要了。
“胖子，你跟他们废话什么，唐帼跟这个小女孩总要死一个，你看看他们选谁。”
胖子不耐烦地嘟囔道：“问问问，慕警官，枪在你手里，你选一个吧。”
慕南恺看了眼那个哭闹不止的女孩儿，又看了眼身后的唐帼，按照目前最好的情况，是放弃那个女孩儿，因为只要她没了，自己的部队就能缩小包围圈攻打进去。
可如果放弃的是唐帼，那个女孩儿依旧是人质。
一切都是刚开始的样子。
有人突然道：“我们把唐帼交给你，你把女孩儿推出来，我们一换一。”
他话刚说完，对面几个男人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
“你说我们一换一？这位小警察，你好像没有慕警官通透，谁告诉你们我们要一换一了？”胖子突然阴森森地开口，“你们不把唐帼解决，我们先废了这女孩儿一条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