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之时,鸿程拄着竹剑春雪立在水潭对岸,还是那般风轻云淡,还是那般骚气冲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欠揍模样说道,“女施主,老衲欣赏你,所以不忍你受半点伤害。因为,但凡你受到半点伤害,老衲的心会碎,会痛。所以,女施主,切莫再对老衲动手,刀剑无眼,老衲真怕伤了你,最终伤了老衲自己的心。”
鸿程搅动的剑气又引动莫木鱼周身气血,他再次大煞风景的大呕了一口血。
妇人不知道鸿程的长短,莫木鱼再清楚不过,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修为被封印,但他识海敏锐的洞察力还在。
莫木鱼已然感知到,鸿程再一次借用了天人之力。
七境巅峰的修行之人,因为肉身还不够强悍,借用天人之力,会有暂时气血枯败的后遗症。
短短半个时辰内,鸿程这是第二次借用天人之力。
可想而知,此刻的鸿程气血已经枯败到何种程度。鸿程还如此言之灼灼,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鸿程提醒妇人不要再对他出手,怕伤了妇人,其实只是恫吓而已。
烂和尚不计后果这样玩,等同于玩火,迟早会被妇人发现他是强弩之末,如此以来,僵持到最后,他们两个还不是任由妇人拿捏?
莫木鱼惶恐难安,暗骂烂和尚和佐天佑一样不靠谱。这一次他估计要被烂和尚坑害惨了。
修行之人畏惧强者,妇人挥散眼前的扬尘,盯着潭水对岸的鸿程面色大变,惊疑不定道,“你已经感应天人?”
弥漫的扬尘将鸿程的身影点缀得影影绰绰高不胜寒,实则鸿程的内心叫苦不已,如果没有将竹剑春雪当拐杖撑着,估计他站都站不稳。
鸿程内心悲苦道,“老衲这一次玩大了,玩砸了,如果女施主看清老衲的长短,老衲怕是要老命休矣。老衲死不死无所谓,苦了木鱼了,要陪老衲一起遭罪。果然是红颜祸水,佛曰,色即是空空即色,不能沉迷女色,此言非虚。”
鸿程一边内心叫苦,一边却又觉得,能装一时是一时,绝对不能在心仪的寡妇面前丢了面子。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面子大过天,不然鸿程也不会情愿废了整条手臂,也要单手接招。更不会在自知气血会枯败的情况下,还要乱借天人之力。
“女施主猜得没错,老衲已经感应天人,距飞升成神,也不过是一步之遥。”鸿程装模作样似笑非笑道,“女施主,老衲素来洒脱无私、仗义慷慨,只要你愿意与老衲做知深浅冷暖的朋友,老衲便可以与你探讨感应天人的奥秘,你意下如何?”
方才那一剑之光中的天人威势是不假的,又有和尚的亲口确认,妇人心中震撼至极。五州素来传闻,只有无相山二老感应天人,却在几个月前,长岁山有人飞升而去。今日,她又在荒山野地遇到了一位感应天人者。瞧着那件骚包的袈裟,她就知道这位感应天人者,是南州佛门的和尚。
南州佛门有和尚感应了天人,对中州道门而言绝非是一件好事。
“这个秃驴既然已经感应了天人,就决不能再让他获知我身上纹身中的秘密。”妇人藏气眸中的冷意,心下想道,“所以,和尚的徒弟必须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