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之人缓缓站起了身,或许是他坐得太久,他起身时,双腿上发出咔咔咔的诡异声响。垂钓之人起身后并未转身,他的脖子上同样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缓缓将头扭向了身后。
垂钓之人面朝云海而坐,他身上那件宽大的蓑衣和草帽,将他遮掩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尊容,直到他的脖子诡异的转过一百八十度,面朝莫木鱼,莫木鱼和俏寡妇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垂钓之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白骨骷髅,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肉,眼眶里也不是眼睛,而是突兀的镶嵌着两颗元灵。
垂钓之人的骷髅脸与莫木鱼四目相对时,他脱下了头上的草帽,也不知他在云海码头垂钓了多久,他的脸骨、头骨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
莫木鱼在北莽王府坐镇的那两年余,征伐妖道时,入妖洞魔窟,再诡异、再恐怖的场面都见过,此刻还不至于被一具活着的骷髅吓到。
垂钓骷髅眼眶里,那两颗元灵散发的幽光,仔仔细细扫视着莫木鱼,莫木鱼被看得内心发毛。
待彻底将莫木鱼看了个通透,垂钓骷髅张开了嘴,刚要说话,他的下颚骨就哐当脱落,掉在了地上。还好他眼疾脚快,用脚踩住了他的下颚骨,不然,他的下颚骨恐怕会滚下码头,跌入云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惊掉了下巴?莫木鱼心下想道,“看到我也没必要如此惊讶吧?”
垂钓骷髅全是白骨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莫木鱼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尴尬。
垂钓骷髅弯下腰,将下颚骨捡起,装回了下颚,这才咔吧咔吧张嘴说道,“你是我的儿子?”
下巴掉了,还能装回去,垂钓骷髅的骚操作让莫木鱼折服。莫木鱼暗想,如果将面前这个垂钓之人全身的骨头全部拆掉,再装回去,垂钓之人还能不能活?
以为我是你儿子,你才会惊掉下巴?莫木鱼面含笑意,摇了摇头。
垂钓骷髅不解道,“你既然不是我的儿子,为何要叫我阿爸?”
我这不是天生哑巴嘛,莫木鱼心道,就在莫木鱼准备打手语解释时,一直在盯着垂钓骷髅的俏寡妇突然极为凄凉的嚎叫了一声,“凡郎?你是凡郎?”
一时俏寡妇的眼眶有热泪涌出,神情中满是思念与心喜,情不能自已,伸手一把将垂钓骷髅抱入了怀中,不断抽泣道,“凡郎,凡郎,你还没有死,你还没有死。”
垂钓骷髅丢掉手中的鱼竿,抬起那双白骨森森的手,按在了俏寡妇的胸口上,将那对挺拔的峰峦都按得变形,漠然将俏寡妇推开。
俏寡妇心中爆发的思念和惊喜压抑不住,她不明白她的凡郎为何会将她推开,哭得梨花带雨道,“凡郎,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靑子,靑子啊。”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莫木鱼匪夷所思,两日前,他抓了一把俏寡妇的胸,挨了一耳光。这具色骷髅,双手齐上,将俏寡妇的胸挨个摸了一遍,俏寡妇非但没出手打人,还欲求不满,一脸哀怨。这两个人,一个寡妇,一具骷髅,是什么关系?莫木鱼颇为好奇。
垂钓骷髅淡然道,“我知道你是靑子。”
“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俏寡妇靑子摸着眼泪痛心道,“我的凡郎,你怎么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垂钓骷髅没有回答靑子,指着莫木鱼道,“他既然不是我的儿子,是谁的儿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