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木鱼手语道,“你们三个生前肯定是五州之上的风云人物,他们两个都有东西给我,怎么唯独你没有?我不信,是不是你信不过我?”
麻绳白骨苦笑道,“贵公子说笑了,这世上,如果你都信不过,那便没人信得过,是我真没有。如果贵公子真要我留个东西给你作纪念,那就……”
麻绳白骨抬起左手,握住右手小拇指骨,干脆利索的咔嚓一声,将之扯下来递到莫木鱼面前,“这根指骨你拿去,就当你摆渡我的纪念。如果来日,贵公子在世间见到一个右手小拇指,天生残缺的男子,那便极有可能就是我。”
看来这麻绳白骨是真穷,没有好东西给他,莫木鱼手语道,“我天生又瞎又哑,这一生尝尽了天生残缺的苦难,岂能让你天生残缺,这根指骨我不要你的,你拿回去,来世一定要做一个四肢健全,健健康康的人。”
麻绳白骨将小指骨装回去后,感恩涕零道,“贵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幽光白骨看不下去了,不等麻绳白骨说完,他便盯着麻神白骨鄙夷道,“你不是穷,你是小气。那些东西,你纵使藏得再深,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可能跟你一起去到来世。贵公子送我们往生,让我们几千载苦等才重新做一世人,面对如此恩情,你何不大方一些,将你藏的那些东西,交给贵公子。你要是不交,你往生之后,我敢保证,它们会就此失传,绝不会跟你去到来世。”
“你知道那个香囊意味着什么,我连香囊都敢交给他,你那点东西都不肯交给他?跟你相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敬重你是个人物,莫要临到我们将一同往生,让我看不起你。”女白骨讥笑道,“你今日将你藏得东西交给贵公子,让他来日找到你,还给你就是了。你想赌它们会跟你去到来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旦赌输了,它们就彻底失传了。”
听着幽光白骨和女白骨这一番话,莫木鱼心头一喜,这麻绳白骨还当真有好东西。有女白骨和幽光白骨的劝说,他不信麻绳白骨不将私藏的宝物交出来。
“这一趟登不周山,只要我不死,收获必然丰富。”莫木鱼心道。
麻绳白骨犹豫了片刻才道,“不是我不将它们交给贵公子,而是贵公子虽然纯良心善,却身无修为,就是我将它们丢给贵公子,贵公子也看不懂,我还不如赌一把,看它们能不能追随我一起往生。”
幽光白骨讥笑道,“借口,分明就是你不想给。”
女白骨鄙夷道,“你天赋异禀,看了几千载都没看懂,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麻绳白骨不解道,“你知道我看不懂的原因?”
“世间越是复杂的事,越要简单看,你的心思太复杂了,所以将它们看得太复杂了,庸人自扰,看不懂也正常。”女白骨笑道,“贵公子与你不同。贵公子心思简单,便能简单的看待它们。我觉得贵公子能看懂。所以,你拿出来吧,只要贵公子有朝一日看懂,对你,对他,对我们,都是一桩大机缘。”
“复杂的事情简单看?原来如此。”麻绳白骨觉得女白骨这番话大有道理,他当着莫木鱼的面,取下了自己那块巴掌大小的头盖骨,放到嘴边,也不管全是骨头的嘴巴漏不漏风,对着头盖骨吹了一口气,吹去了头盖骨上的一层白灰。
只见巴掌大小的头盖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迹。
笔锋之中,光华流转,一看非同凡响。
果然藏得够深,竟然将密文刻在头盖骨上。
麻绳白骨长叹一声,依依不舍将头盖骨塞到莫木鱼手里,无精打采道,“贵公子,代我保管这块头盖骨,如果来日,你遇到一个天生没有头盖骨的男人,就是我,你再将这块骨头还给我。”
莫木鱼没有细看头盖骨上的字迹,便将头盖骨还了回去,手语道,“我都不忍你天生指骨残缺,岂能让你天生头盖骨残缺,只要你能完好无损降世重新做人,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贵公子心地善良,让我自惭形秽。”麻绳白骨执着的将头盖骨塞回莫木鱼手里,苦笑道,“这块头盖骨我不能带去往生,一旦我带去,其上的符文真有可能消失在往生的路途中,所以,头盖骨还是贵公子代我保管吧。其上的符文,贵公子能看懂自然更好,看不懂也没关系,只要它们还留存在这个世间就好了。成千上万载以来,有太多的秘法,就是因为像我这种自私之人,想将之带去往生之后的人世,一人独享,结果彻底失传了。”
莫木鱼这才仔细打量头盖骨上的字迹,皆是生涩难懂的符文。
小小的头盖骨上,起码刻下了上千笔,笔锋之间,纵横交错,杂乱无章,势如游龙。
莫木鱼看不明白,却在突然间,他在偏角处发现一笔非常熟悉,与他在那卷黄帝手札洞天内,太初湖畔的一根囚神索上,看到的一笔,一模一样。
囚神索上有一笔似剑招苍穹,莫木鱼就是临摹了那一笔,才致使他识海内的三卷天人图,喷出气流,让被八根囚神索,囚困在太初湖底的人异动,并且毁了三根囚神索。
头盖骨上这不起眼的一笔,就是囚神索上,那剑指苍穹的一笔。
莫木鱼忍不住想要去临摹,但还是忍住了。
麻绳白骨看出莫木鱼脸上的异色,惊疑道,“贵公子看懂了?”
莫木鱼手语道,“我一个瞎子怎么看?我先帮你收着,若送你们往生之后,我万幸能活下来,你这块骨头上的符文,我再慢慢临摹参悟。”
麻绳白骨苦笑一声,“不急,不急,来日方才。贵公子,切记,这些符文,来之不易。这块骨头,切莫遗失了。”
莫木鱼点了点头。
靑子这时说道,“不周山,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