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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药铺这么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自然知道医药这一行也是只度有缘人。有的人，就算是大夫给他开了药，他也不肯吃甚至觉得大夫包藏祸心，简直让大夫委屈的没法说理。所以大夫们也只能尽己所能，恪守本分，再多的也就无能为力了。
面对刘方生的安慰，苏元也只能苦笑。这世上很多事，稀奇古怪简直超出人的想象，让人束手无策。
一晃就到了晚间，苏元忙完了今日的药集事务，想到自己答应阿芒要给她带糖葫芦，于是就在路边买了一串，一颗颗扒下来用手帕裹好，悄悄笼在袖子里面，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看见了。苏元自觉这个方法神不知鬼不觉，满怀高兴得前往褚家，却在刚踏进大门的时候愣住了。
褚家的下人都在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这可是很少见的。苏元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人尚且如此，褚家的主人们岂不是……苏元急忙抓住一个，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姐去世了！”那小丫鬟见到是苏元，只匆匆说了一句，脸色煞白的就赶紧挣脱开跑了。
恍若惊雷在头顶炸开，苏元脑海中一片空白，那包着糖葫芦的手帕也不觉从手指间落下，在地上滚落开来。
过了一会儿，褚寒匆匆走过来，见到呆若木鸡的苏元，双眼之中有隐隐泪花：“苏大夫。”
苏元冷了好久，才终于听到了褚寒说的话。没必要再问真假，只看褚寒已经换上了白色麻衣苏元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她还没有吃过糖葫芦呢，就差一点啊。
褚寒蹲下身将滚落的糖葫芦吹干净，用手帕收好，紧接着对苏元说道：“苏大夫，请随我来吧。”
一路上，褚家处处都是乱象。下人们人心惶惶，匆匆忙忙回去换上丧服，还有人在忙着给府里挂上白色布幔，而褚家子弟有些还在药集没有回来，有些也是慌里慌张，不知道该做什么。
虽然阿芒行事嚣张，与其他人不亲热。但是到底也是褚家人，失去亲人是一件悲伤的事，更不用说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褚家的长辈们，此时都集中在阿芒的房间外。见到褚寒带着苏元前来，不少人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最前面的褚老太爷与戴氏眼中含泪，悲痛欲绝。褚婉更是哭成了泪人，根本站不住，只能叫人扶着。
苏元走到前面，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阿芒脸色平静，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还穿着早上二人分别时穿的那件衣服，头发也梳理的整齐，只是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她的皮肤白到透明，终于没有那样枯黄的萧条之感，但也同样没有生机。
红玉与绿珠两人眼睛通红，蹲在阿芒尸身前。见到苏元前来，急忙擦干眼泪，将位子空了出来。
苏元强忍悲痛，仔细检视阿芒面色与全身，还轻轻捏开嘴查看口腔。苏元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苏大夫，我们不敢说。”红玉怯怯道，目光却意有所指。苏元看过去，就看到了褚老太爷。
褚寒走上来，将手帕递给苏元。苏元将那一包糖葫芦放在了阿芒的手上。
对不起，答应要让你吃到的，却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