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从抄手游廊上走来的徽娘看见立在门口的男孩,欣喜的唤了一声,举起双臂扬了扬手里抱着的锦盒。
见此,男孩稍稍疑惑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提起长袍快速朝着侍女跑过去,激动的问道,“可是我阿姐送来的东西?”
徽娘很久没有见到他这样天真无邪的模样,刹那百感交集。
“舟姨娘一大早托人送来的,哥儿快打开瞧瞧。”
宋长尤伸出手接过侍者手里的锦盒,转身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他指尖绕了绕,熟练的解开丝带,打开盖子看见里面躺着的衣服时,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呀,”随后而来的徽娘看见了,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这件衣服上的刺绣可真好看,紫荆花活灵活现,像是真的一样。”
“当然好看。”男孩提领着袖肩,迫不及待的比了比。
绸缎舒展开来的一瞬间,一股好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徽娘凑近嗅了嗅,两眼放光,惊奇的道,“这花竟带了紫荆的香气!”
宋长尤垂首,将头埋在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弯弯。
绣线上有了花朵的清香,一件死物就这么活了过来。
男孩骄傲的想,果然是我阿姐,这样别具一格的小心思,也就只有七窍玲珑的她能想出来了。
这一日,宋氏新一任家主换上新衣裳,迎着大雪在盛京城人头攒动之处走了一遭又一遭,炫耀之色喜爱之情毫不掩饰的洋溢在面上,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和衣而卧,舍不得脱下。
十三隐匿身型,藏在暗处满目慈爱的看着那个小小男孩,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少年,因为一柄从边疆捎来的长剑高兴的忘乎所以。
那个人阴狠毒辣复杂难猜,却会因为那样简单的一个物件分外开心。
时至今日十三方才想通,原来珍贵的不是东西,而是送东西的人。
马蹄踏雪,是西国贵族冬日里必行之事,为此,陛下还特意在猎场开拓出一条专门的赛道。
每年初雪过后,各大世家的公子都会挑选一匹心爱的良驹,相约一同赛上一场,拔得头彩的人可以同圣上当面讨个恩典,因了这,参赛的哥儿都拼尽全力不遗余劲,试图以天子威望来实现生活中不可得之事。
西国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三天才停,踏雪赛马一事定在次日清晨。
宋梓舟抱着暖炉站在廊上,垂眼看着院里纤尘不染的厚厚积雪,眸子里反射出莹白的颜色。
她实在想不通,于松软的雪层上赛马有什么意义。
难道说,那些骑术不精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所不同?
还是说,破坏自然洒在这个世界上的美好,能带来某种心理上的快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