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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周紧紧抿着嘴唇,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寒风中不受控制的落叶。
高烧未退便强拖着病体前来,撑到现在,已是精疲力竭体力不支。
余光中瞟见身旁摇摇欲坠的影子,宋梓舟几乎未经大脑思考,下意识的伸出手扶在他的胳膊上,肌肤接触,感觉到掌心灼人的温度,女子指尖不由自主的松了松,惊讶的问道,“怎么这么烫?”
勉力稳住身形,白袍少年反手拽住心爱姑娘的腕部,抬起头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她,一双深邃的眼眸黑而亮,“我的舟姨娘……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迎上对方湿漉漉的目光,耳边听着他无比虚弱的声音,宋梓舟觉得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满满的,闷闷的,突然变得很难受。
这种异样已经超乎了她的认知和所能承受的范围,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垂下脑袋,将情绪压在嗓子眼里,用很小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呢喃,“算是吧。”
闻言,少年忽而征住,黯然伤情的面庞蓦地有了神采,像是星子划过留下了光亮,只是……突如其来的欢喜仅在他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接下来涌入心头的,是比之前还要浓郁厚重的哀勃悲痛。
人在装傻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一旦选择清醒,就该什么都明了,穆之周伸手捏住面前姑娘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望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否定道,“不,不算。”
“从来就没有真心,又何来关怀?你刻意的柔情不过是用来博取我心软的手段,若非如此,又怎么能撩动我为了你去和郑国丈的势力厮杀呢?”
“我所求的仅仅只是你的爱,可你心心念念的却是我的命……”
那张因为近距离而被放大了的脸猝不及防的撞进眸光里,宋梓舟固执的垂下上睑,长长的睫毛遮挡在眼前,“你的命?呵……”
女子嗤笑一声,泪珠盈睫,顺着眼角潸然滑落,“我心心念念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命,而是……他啊……”
最后两个字还未脱口,已在喉间含混,简简单单的一个代称,却沉重的犹如千金,每每提及,都要和着眼泪才算得上珍重。
“他离开的时候跟我说,等他有了官位,有了府邸,我便有家了,这些年来守着这一句话,我日也等,夜也盼,憧憬着有朝一日得见他归来,然后带我离开!”
“独自一人留在宋府的日子是真的苦,每每熬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为了给我一个家而在战场上用命拼搏的他,就好像突然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这盛京城中亮起的灯火都是别家,唯有他在的地方,才有属于我的那一盏温暖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