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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梅林后颈皮泛起鸡皮疙瘩,手中的法杖猛地横在自己身前,梦幻的花瓣同流水般汇聚。
这种感觉…
心脏在砰砰直跳,在这一瞬间,梅林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幼年时期。
那种面对至强者无法抵挡的感觉,简直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噗!”
白启低着头,手臂微微用力,随着泥土轻微的摩擦声,原本斜插在地面上的□□被缓缓拔出。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旁人眼中根本处处都是破绽。
“为什么梅林没有发动攻击?”
明明那个白启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了,坐在外国修炼者看台上的安德烈皱了皱眉,眼底有着明显的不解。
然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安德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简单,但梅林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不行,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作为梦魇和人类的混血,梅林天生就擅长一些预知类的东西,有时候突然产生的直觉也相当准。
而此刻,梅林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由记忆构成的噩梦必须赶紧解除,否则他极有可能会背着噩梦中的白启击杀。
梅林隔空遥遥看了一眼白启。
以尸山血海为背景,此时的白启手握□□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浑身带着寂寥的气息。
或是打结,或是粘在一起的发丝散发着一股腐烂味,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而他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却通过发丝间隙目光死寂地看着梅林。
“铛!”
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漆黑的铁质面甲掉落,白启动作缓慢地抬起脚,要出一个要向前走的姿势。
然后。
毫无征兆的,他消失了。
危险!!
网上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梅林的脸色巨变,难得露出了凝重惊愕的表情。
时间似乎都变缓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梅林唯一能做的就是解除自己的术式。
只是即便解除术士,眼前这些噩梦场景想要彻底消散也是需要几秒时间的。
从边缘开始,场景逐渐化作漫天飘散的花瓣消泯,但梅林却还站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
只是刹那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后退离开这片土地。
可秦朝时期的白启却很快。
完全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副疲惫样子,他的动作很果决。
肌肉用力,无形的灵气波动弥漫,被血污遮盖了原来面容的□□自枪尖亮起一点银光,随后用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被抛射出。
冷到冻骨的杀意扑面而来,但此时的梅林却根本来不及反应,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感受着那股杀意逼近。
要死了吗?
拼尽全力地后退了小半步,在最后时刻,梅林脑海中终于划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下一秒时间恢复正常流速,柔嫩梦幻的花瓣在眼前飘散。
梅林心有余悸地深吸了几口气,看着只能停留在面前不远处的□□,整个人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还好…”还好最关键的时刻,那柄□□到达了噩梦领域解除的边界。
手心满是冷汗,就算是梅林,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只是上一秒她还在这样感叹,下一秒他眼前就投下了大片阴影。
那是身穿甲胄,浑身血污,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的白启。
柔嫩的花瓣肆意飘散,淡雅的花香在鼻尖弥漫,然而梅林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居然,冲出来了?!
梅林想借助梦境的力量逃离,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有□□,就用各肢体来进攻。
没有手脚,就算用牙齿也要咬死对手。
梅林觉得,这个噩梦幻化出来的白启大概秉持的就是这样的信念。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那是似乎要将整个人都拦腰折断的攻击。
视野中的景物在飞速后退,梅林倒飞了出去,像是破烂一样被砸进了旁侧空无一人的看台上。
空气是如此安静,众人看着场地上那个身穿甲胄的白启,心里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毛。
开什么玩笑,安德烈咽了咽口水,视线像是被针扎一般转移,身体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被砸入看台的梅林许久没有产生动静,而直到现在,那个仪态脏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白启才逐渐化作花瓣消散。
在那些消散的花瓣中央,人们所熟悉的那个,穿着休闲服的白启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有点不是很看得懂,为什么那个梅林突然解除了他的术式?」
「前面的,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个异常状态下的白道长真的好勇啊。」
「对啊,我都惊了,虽然一拳把敌人揍到看台里什么的。」
「可怕,我本来以为白道长是那种仙气飘飘又法术的类型,没想到…」
「说实话,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个梅林到底活不活的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