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寨子太近时策马,又带着这么多马匹出逃,目标还是太大了些,于是两人只先偷偷摸摸往外走了好长一段路,路上施韵舟寻隙在猎豹牵着的马上做了手脚,在马尾根部上划了道口子,血会顺着马尾往下滴,就是他的催命符,且策马的时间久了,马必定会因撕扯到伤口而减缓速度来降低疼痛感,到时他就会回去透露错误的情报给暗影了。
灭火的工程进展到一半时,有人着急忙慌到粮仓前去寻暗影:“头儿,六子那个混蛋他……他没守在您房间外头,而且您房里……好像被他搜刮过……”
“饭桶!”暗影闻言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人一掌扇倒在地,回身急忙往自己的卧房走去,连身后熊熊燃烧的粮仓都管顾不得。
敞开的房门,凌乱的内室,一地的物什,无一不在表露着屋内曾遭人翻找过,暗影面色沉沉走向往日藏着信匣子的柜子,发现本该放着信匣子的位置空无一物,他恼怒地回身将桌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满桌的茶具茶几摔到地上碎了一地,他又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桌子,桌子失去平衡翻倒,同时也带倒了边上的一两把椅子。
更加一片狼藉。
两个跟着暗影过来的匪贼缩在门口一声不敢吭地装着龟孙,他们可知道这时候的暗影正在气头上,他们吱声只能是引火上身,且这些都是常事,虽说少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但由于寨子背后有后台撑腰,摔这么些东西倒是无妨。
他们不知道的是,屋内丢了的东西是极有可能让他们失去后台、甚至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暗影目眦欲裂,他缓缓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气得双目通红,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明显气得不轻,但起伏的胸膛停顿了一瞬,他看到了被踢倒的椅子下躺着一样物什,一样形状再熟悉不过的物什,面色不如先前那般愤怒,转而变得阴沉起来,只是那双眼里透出的阴鸷神色,却是让人愈发不敢直视。
“来人,去问猎豹可还在。”屋内传来的声音四平八稳,但屋外两个匪贼听了却莫名的背脊一凉,齐齐打了个寒颤。
其中一个脑子转得够快,赶忙大声应和,转身往审讯室跑去,留下的那个愣了一下,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只慢了半拍而已,接下来在那人带回信息之前,他都要和头儿那样一个散发着杀气的人只一墙之隔。
而那个脑子转得快的去了审讯室之后反而后悔自己反应那么快了,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猎豹被今晚立功的六子带走了,说是头儿让他去将功赎罪的。
审讯室领头的见来者闻言面色霎时青白,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被那人搪塞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反应让审讯室一干人等更是不安。
去审讯室打探的人简直心如擂鼓,他是随着头儿去审讯室的人之一,听闻粮仓起火后就跟着头儿一起去了粮仓,因为他的职介还算高,几乎都在头儿身边待命传令。
他可从来没听头儿说过要让猎豹来戴罪立功啊!
听了回来的人汇报的消息,暗影愣了一下,不怒反笑:“好一个戴罪立功,好。”一个茶盏碎在那人脚边,屋内传出更加暴怒的吼声,“都是一群废物!”
这时彻查的人才到卧房外,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再不敢进去,只在门外回禀:“报!山寨上下并无六子的身影,但……马厩的七匹马尽数失踪,东侧门洞开,许是从那头离开的……”
“七匹马?包括紫骝?”若是声音有形态,只怕暗影这句话说出的每个字都要结了冰。
“……是。”
紫骝,正是灰鹰那匹烈性子的爱马。
屋内良久的寂静,久到屏着呼吸的几人都快喘不过气时,屋内才传来一个“追”字,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感觉。
或站或跪的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总比挤在这么个小空间里感受这种迫人的气势要好。
骑行半公里之后,“六子”回望了一眼山寨,火光已经小了许多,而此时回去一同值班的那位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就在这里分开吧,那匹马就给你了,你继续往东南方向跑。”“六子”指了指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密林,但距离还有些远,“密林外有一座无主的屋子,你在那里住下即可,到时头儿会令人去那里接应你的。我带着这么多马跑不快,还得去跟头儿那里回禀一声。”
“兄弟,有劳了。”猎豹朝他一拱手,便向着他指的方向驭马离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