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匣子的真伪倒是无需担忧,暗影为人偏武派,不喜欢搞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与文派的灰鹰是正相反的类型,即便如此,因为信匣子是极为重要的物证,还在暗影卧房里时施韵舟就有打开匣子验证一二。
匣子里什么信件都有,最常见的还是胡度的信,最上面的一封正是最近胡度寄来提出要让暗影去派人对莫云璇出手的内容,而他偶然瞥到在这封信之下还有一封落款名字颇为眼熟,似乎是前不久刚刚被罢免的前任扬州知府文祝杰,一看上面的内容,气得施韵舟险些把信给撕了。
柳玉竹在扬州周边遇到三个匪贼袭击并非偶然,正是文祝杰为了让常闻转移注意力,派人去追杀的柳玉竹。
另外粗略看了几封信的落款,多数都是这周边城镇驻扎的官员,多多少少都与胡度有关联,想来也是经由胡度介绍与其勾连的吧,单与匪贼勾连为祸百姓这一点,就足够让这些官员脱下他们的乌纱帽了。
走在街上的施韵舟不小心撞到了人,不由连胜向对方道歉,对方见他这样诚恳,并不过多怪罪于他,冬日里宽大的皮肤随着鞠躬道歉和伸手搀扶的动作摆动着,对方将施韵舟扶起后,手也再次缩回自己的披风里,擦肩而过,直至埋没进人群之中。
施韵舟敲开了莫府的侧门,小厮一见是寄住的施小将军,立马侧过身将侧门打开,将他迎了进去,府上几乎没人知道施韵舟不在莫府,因此对于时常见到的施小将军,这位小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总有人会在意的,例如一见他就止不住眼泪的柳玉竹。
施韵舟无法确定现在是否有眼线偷偷盯着这边的举动,只得继续做戏,上前拥住她,温声哄劝:“抱歉,我早该来了,让你久等了。”
柳玉竹抽抽搭搭地几乎不能成言:“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施韵舟心下一痛,不由将她拥得更紧,轻抚着她的背帮着她顺气:“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
等到柳玉竹哭够了,施韵舟的衣服也湿的不成样子了,柳玉竹的衣服也沾上不少眼泪,被施韵舟打趣了两句,两人就先去换了身衣服。
秋离和墨蓝张罗着帮柳玉竹的东西搬出莫云璇的院子,要把东西往他们在莫府暂住的院子搬回去,莫云璇派了珊瑚去帮忙,而三人则到她的正厅里去商议事情。
“这么说,信匣子里的信有十成十的把握将胡度拉下台了?”莫云璇终于舒出了一口气,冲着施韵舟点头示意,“有劳施小将军了,这两天就好好歇息一下,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下人去做,这边也会跟下人那边打声招呼的。”
“莫小姐不必多谢,我也只是替她的义父沉冤得雪的同时,顺道帮莫小姐一把而已。”施韵舟笑着朝她拱了拱手,“倒是这几日,劳烦莫小姐照顾她了。”
莫云璇看了一眼柳玉竹,抬手以袖掩住嘴角的促狭,只笑而不语。
柳玉竹被她这般看得有些尴尬,不由看向施韵舟,转移了话题:“昨晚我们的计划出了点小变故,不过却是与计划有利的,只怕那胡度眼下气得不轻。”
施韵舟在寨子里时就知道了多出的那点小变故,知她是不好意思要转移注意力,也由着她去了,只配合地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夜,不止是施韵舟在山寨里发动了计划,同时发动的还有胡度后院的骚扰计划。
在昨日午后,莫府安插在街角书店的人回来报信,说赵府那边多了个或许能帮忙的人手,此人正是害死赵承旭的间接推手胡锋。
当然了,他也是到胡度的人真的杀死了赵承旭时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盘算。
若赵承旭是柳玉竹这边的挚友亲人,这么轻飘飘一句不知道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但答应了他的人是赵承旭死后最直接的受害者是他的祖父赵子易,而他偏偏又是胡锋的外祖父,既然他能接受得了,柳玉竹她们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昨晚她们的行动并没有施韵舟的那样困难而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制造混乱,留下灰鹰不让他回去,而制造混乱最直接不引人怀疑的举动,正是胡度自柳玉竹进边江城以来他一直在防范的、柳玉竹的一个举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