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芳也转向摸掉面上的泪,然后走上前拉过兰姨的手。
这一摸,她就不由得低了头。
得是做了多少粗使一双手才变得这般糙啊,宋兰芳不觉心里生出好些愧疚,再抬眼看陈兰时,更是惊讶出声:“你这脸上怎么了?”
陈兰赶紧去捂着一边青肿的脸:“没事,没事,碰着了。”
哪里会碰得左右都有些痕迹,安以柔认得分明,猜想定然是打的,这时何屠夫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照旧一身酒气,旁一双还不到人腰面那般高的小孩子怯怯地缩着小脑袋,警惕地看着何屠夫。
何屠夫是见了什么人都一副鼻孔看人的态度,把安以柔认出来后,往旁边吐了口痰说:“又是上次那个什么小姐,你们不是说要雇她去做事吗?”
宋兰芳眉头皱了起来,把陈兰拉到一边:“这是你男人吗?”
原本还以为她嫁了人好男人,生了一对儿女,过上了普通人家的安宁日子,今日一见,却是这副模样,宋兰芳更加地愧疚了,好不容易歇了会的眼眶再度湿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陈兰摇头:“苦什么呀,我们下人都这个命,早习惯了。”
安以柔不想多与何屠夫有什么话说,只讲:“我说了请兰姨去我们府上做事,自然是会请的,只是到底还轮不到你来管这时间。”
说完,安以柔就拉着陈兰,又招呼两个小孩子一起跟上说:“我们去外边说。”
何屠夫酒气盛,在后边叫骂着:“算什么东西,臭娘们,有本事不要回来。”
陈兰有些犹豫地住了住脚,不过旁边有夫人又有二小姐,她想了想还是叹气跟着安以柔她们往集市外边走。
安以柔找了家门面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酒楼,哄着两个小孩子坐好,然后又点了几个菜式上来。
“他对你不好,就不要一起过了吧。”安以柔看到陈兰面上的伤,也是感到心疼又可气。
陈兰自上次听到安以柔要把自己接回安家去过日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二小姐与往时大不一样了,这回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更觉得大异:“那怎么行,我一个妇道人家,家里没有男人还怎么过?”
“你现在有男人也还不是一样,是你在赚钱养家,他除了花钱喝酒和打你还有什么用?”安以柔重新活了一次,算是把这世事看透了,女人们之所以命苦就是在于被这些陈旧的思想所束缚,结果除了让自己受苦,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兰被安以柔这么一分析,也是说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只有些迷惑地看着宋兰芳:“这……。”
菜上来了。
安以柔帮着两个孩子殷勤地夹菜,宋兰芳也被两个孩子吸引了,笑着说:“以前还总怕耽误了你生养呢,没想到生了两个。”
陈兰看着眼前一双儿女,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可不是呢,来,阿福,阿娇见过夫人小姐。”
阿福和阿娇手里都抓着两块油腻腻的肉,听了陈兰的话,一起嘟着小嘴,看着宋兰芳说了声:“见过夫人。”
又转而一齐看向旁边的安以柔说:“见过二小姐。”
“嗯,真乖。”
于是大家便都因着两个小孩子而欢喜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