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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总有一部分人是段子手,他们喜欢哗众取宠,侃侃而谈。坐在我前面的有一个大个子,看起来有两百多斤,他自称是一个包工头,总是滔滔不绝讲他那一亿两千万的工程,讲各种各样创业的理论,能把马云的名言背得滚瓜烂熟。
说实话我读那个大胖子的理论不感兴趣,可是有些人总是出其不意,那个大胖子看别人对他创业理论不敢兴趣,于是突然甩出一个段子,大声背诵一首《光棍歌》:
昨日饮酒过度,醒来仍想呕吐;近来心情郁闷,心中感慨无数。
一人闯荡在外,起初觉得挺酷;如今回头一看,寂寞凄惨无助。
自小练文习武,觉得是个人物;没想老大不小,仍然没人光顾。
少年暗恋对象,早已嫁作人妇;那天街头遇见,孩子叫我叔叔。
周围女人不少,全是大姑大嫂;偶然有个例外,也是歪瓜劣枣。
身边光棍太多,整天饿得直吵;我想安慰几句,不知说何是好。
有人看我可怜,就想帮我去找;那怕废旧材料,或许我也想要。
我若宁死不从,就被说成眼高;只好硬着头皮,前去看看罢了。
谁知世事难料,她们也都很挑;没钱没房没车,休想前来骚扰。
心中百思不解,为何世道变了;为何鲜花朵朵,都与牛粪结果。
上天好生之德,让我求偶不得;老子把心一横,响应国家政策。
从此光棍终生,又能把我奈何?红尘洒家看破,全是前世的错。
不管别人饥渴,从此一心向佛!南无阿弥陀佛……
他抑扬顿挫,眉飞色舞地表演之后,瞬间掌声雷动,拥挤的车厢瞬间沸腾起来了。
胖子看自己的段子那么收欢迎,于是更加得意,甩开大嗓门唱起了一首自己独处的歌:
我的故乡并不美,
低矮的茅房苦涩的井水,
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
遮不住小媳妇丰满的屁股和雪白的大腿
……
掌声更响了,特别是那些没找到媳妇的农民工,一听到这种段子和歌声,双眼像哈士奇看到肉包子一样闪闪发光,都对胖子行了注目礼。
我也兴趣盎然地对胖子说:大哥,常言说,会听的听门道,不会听的听眉毛,大哥,你歌中有故事啊,良辰美景,路途相遇,大家都是缘分,要不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
胖子听了哈哈大笑说,兄弟,你眼光真毒啊,被你猜对了,哥是有故事的人,既然兄弟想听,大哥就给你讲讲吧!
我和东升都带头鼓起掌来,于是那胖子滔滔不绝了:
你们不知道吧,我的外号叫毛毛虫,俗名毛辣子,就是看起来很耀眼但是人见人怕的一种虫子。这种虫子如果有人不小心碰一下,它就会口吐绿色的液体,人的皮肤很可能会肿起来,疼得像针扎一样。
我呢?小时候就像毛辣子一样,别人一碰我,我就会满地打滚嚎啕大哭。所以很少有人愿意给我玩,但是雷达除外,雷达是我的邻居,一个大我五岁的堂哥,为什么这么叫他呢?大家都知道雷达是精确的设备,我堂哥听力异常灵敏,面前飞过来两只蚊子,他一听就知道那只是公那只是母。
雷达不但听力惊人,而且天生练舞的奇才,他想猿猴一样敏捷,只用手不用脚,就能在十秒钟之内爬到一颗三丈多高的树,简直像飞一样。而且他力气惊人,一拳能把书打掉一层皮。
男孩子都有英雄崇拜的对象,小时候,我就特别崇拜我堂哥雷达,他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他叫我向东我不会向西,他让我打狗我不敢追鸡。哪怕我在睡觉,只要一听到雷达那响亮的口哨声,我就一跃而起,甚至裤子都不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面前,看着他就嘿嘿嘿地傻笑,感觉特开心。
那种崇拜到了什么地步呢?给你们举个例子,雷达说,麦苗是绿色食品,很好吃。我就毫不犹豫地掐几根麦苗放到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虽然很苦很苦但是仍然笑着说好吃好吃。有一次他指着一块辣椒地说,那种红色的辣椒很香很好吃,我就毫不犹豫地摘下一根,塞到嘴里,很兴奋地嚼起来,拉得泪流满面,雷达笑得地动山摇,但是我仍然觉得高兴。
小时候,雷达总领着我去村树林里,用弹弓打树上的老鼠,老鼠那家伙真他妈狡猾,它们喜欢爬到树上,钻进鸟窝里偷鸟蛋吃,所以打树上的老鼠,我们是很有正义感的,这叫为民除害。
雷达听力惊人,他竖着耳朵,眨一下眼睛,就知道那棵树上有老鼠,然后就开始拉弓射子弹,百分百中,总能把老鼠打下来。但是老鼠那家伙有特殊的本领,从很高的树上跳下来居然摔不死,然后我就拼命地跑着,追着老鼠踩呀踩,快乐得无法形容。
我们把老鼠踩晕之后,用身子绑起来,然后浇上煤油,开始点天灯,看着老鼠垂死挣扎的样子,真的太解恨了。
累了之后,我们就找一片树叶和枯草多的地方,躺下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雷达说,树林里的空气是最新鲜的,如同天天这样呼吸,一定可以多活十年。
我频频点头,然后加快呼吸,夸张的样子让雷达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