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平静,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眼睛流下了同情的泪水,这种现象让我痛苦但是无能为力,往往气愤得不行,是啊,农村发展了,家家都有小洋楼了,可是精神如如此贫穷,连最基本的孝道,善待老人的传统都不继承了。
父亲还给我说,村里有一个八十五岁的老头头,她活这么大,不是因为子孙孝顺,而是自己身体好。其实二十年前,她的子孙都和她分开了家,不给她吃不给她穿,都是她自己捡破烂换钱或者在集市乞讨,一天天活过来的。
她有三个儿子,每一次提到她的儿子,她都谈笑风生地说,我有三个儿子,一个让我喝农药,一个让我上吊,一个让我投河,都想我快一点死,但是我就是不死,阎王爷不要我的命啊!
这三个让老太太“引以为傲”的儿子,一个在镇上有楼房,一个在村里盖了楼房,一个在市里做公务员,而老头头却一个人住在逢雨便漏、倾斜得随时可能坍塌的土瓦房里。
父亲还说,村里有一个老爷爷,七十多岁了,一次摔断了腿,行动困难,拿不到药水瓶也站不上板凳悬梁,便在不及人高的窗户上,搭起一根绳,挎住头,蜷起腿活活吊死。
我忍不了流下泪,问老爷爷为什么要上吊呢?
父亲长叹一声,还不是儿子不孝顺,不给饭吃,还屡遭媳妇打骂,头朝下扎进家里的水窖中,整天咒骂着老不死的还不死,你想想,谁能受得了,谁没有尊严,谁还有脸活着。
父亲还说,李楼村的,照料着一位瘫痪在床的老人。去年年底,子女们都伺候够了,商量决定,给老人断水、断粮,希望他在年前死掉,“免得过年家里来客人,屋里臭烘烘的”
但是那个老人很倔强,“拼了命地活下去”!他躺在床上嗷嗷大骂,抓起粪便在屋里到处乱扔。一直坚持到大年初一,老人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赵庄的一个老头要自杀,但怕子女不埋他,便自己挖了个坑,躺在里面边喝药边扒土。
父亲说起来也忍不住笑,其实很多人谈起老人自杀,都嘻嘻哈哈的,但是仔细想想,悲惨得无法想象。不绝望到一定的地步,谁会给自己一把一把地徒手挖着坟墓?
静花村啊,我曾经以为美丽无比的村庄,居然变成了如此的样子,我突然有股想逃离的感觉,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我,这个村子再也不是让人感觉温暖,给人享受的沃土了。
听一个邻居说,村里一个打工仔,请了七天假看望看望病危的父亲。两三天过去,发现父亲没有要死的迹象,这个儿子就问父亲:“你到底死不死啊?我就请了七天假,是把做丧事的时间都算进来的。”
老人一听,一口气上不了,活活气死了,儿子终于如愿以偿,在一周内办完丧事,红光满面高高兴兴地回城继续打工了。
听说这个儿子还很会算账,他说假如他花三万块钱,把他爸的病治好了,他把要是能活十年,一年做农活收入三千元,那治病就是划算的,但是要是活不到十年,他岂不是亏本了,所以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早死呢?干脆不治疗?
当然也有的生病老师是自愿自杀的,他们不想成为儿女的累赘,认为自己死了,就不花儿女的钱,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更好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种无私的奉献,用生命换来的奉献,是多么的让人心酸。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老人都不会轻易选择自杀。我也是农村的孩子,总听别人说“一些老人说,宁在世上挨,不往土里埋。所谓的奉献,不拖累儿女,其实就是无法言说的一种绝望和恐惧。农村的老人,多没有什么存款,把一切都给了儿女,等哪一天被儿女榨干所有价值后,老人就变得好像一无是处,只能等死。
好多中年人都很会为自己开拓:“我养几个孩子,还有老婆,哪能顾得上那个老不死的!”
我流着泪想,什么时候,农村的空巢老人能够不饿死,不病死,不寂寞死”,不被儿女逼死?
什么时候他们活得舒服些,能从容幸福地面对死亡,有尊严地走到生命的劲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