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然后了。夏羽寒不想看男人裸奔。
…
…
后来叶峰左思右想,决定把书生留下的难题搬回来问问熙美,顺便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笨、擅长推理的样子:
“熙美你觉得,谁是被害者?谁是加害者啊?
我在想,会不会所有人都是加害者,也同时是受害者呢?”
两人合力干掉布丁蛋糕,熙美吸吸手指,在牛仔裤上随便一擦,又拿起夏羽寒拒吃的巧克力番茄炒面,继续大快朵颐。
她含糊不清的问:
“嘿嘿嘿!你是不是在想白心慧在自导自演?她先打电话闹人,又抬出白心琪卖惨、假装不是她打的?
哼!老娘比你聪明啦!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所以啊,我今天出门前,趁家人不注意,把电话线拔了!就有恃无恐溜出来了!!我很机智吧!!”
“呃......辛苦你了,兄弟。”
显然,熙美纠结的悬疑处,和叶峰完全不同方向。
“对了,你功果够升官了喔?真羡慕耶!你把朝服穿起来借我瞧瞧!”
熙美拿出随身携带的仙界刑律袖珍本,兴冲冲的准备划重点,
“你快跟我泄题一下,要考哪些仙规啊?帮我勾一下必考法条!”
熙美踏入行令者的圈子较晚,在成为首座行令之前的履历很单薄,就是在督律宫那边当热心的检举达人,四处参人一本、举报不法那类的,以赚取微薄的举报奖金,累积功果的速度很慢。
熙美一度很气馁,她发现人间大部分的功果都是宣教司体系负责发的,公开攒功果的渠道并不多,人人几乎都靠四处拉信徒来赚抽成。
每安利一个信徒贡献信仰力,负责宣教的上线就能获得功果,如果你下线又帮忙拉人,你就像直销的蓝钻等级一样,什么都不用愁了!
口若悬河、擅长吹自己拐骗别人,就是快速累积功果的必备技能。
这人间乱象让熙美感到绝望。
若论武艺,女汉子熙美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但白心慧不用跟她比武艺,也能获得领导重视。
进了神裔馆,熙美才看到一线登仙的曙光。
神裔馆被仙界放在行令者的最内层,无论是第一届的创社元老,或是历任社长,都走韬光养晦路线。
不需要抛头露面、彩衣娱众,只要专注修行,清理一些该清理的东西,就能够累积到足够功果,顺利登仙。
再内层一点,连后半生现实生活都不用愁了。
不论是前任的东东,或是眼前的叶峰,有他们在前,都大大的激励了熙美,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上进的修真女知青熙美,掏出了仙品官阶图卡看了看,眼睛发亮的追问:
“你是七品耶!我再加把劲,明年肯定换我升啦!而且我跟小夏已经结盟了,可不能让白心琪抢到社长位......”
“咦?”这次叶峰终于听出熙美好像话中有话,“小夏她......想当社长吗?”
“你没问过她?”
“我......还没想到那边啊。”
历年以来,神木会在九月苏醒,发出响遍全城的共鸣,招引新一代的灵能者前来调查。按照惯例,社长会协助下一任继任者,一同完成迎新选才的工作,才进行交接仪式。
叶峰以为这种事到暑假再决定就好,而且神裔馆目前的一年级生不多,就是熙美、白心琪、邵德岳、佛哥,和最后入社的夏羽寒,每个人的强项都很明显,但就是太偏了,缺乏一个强而有力的全能型灵能者,叶峰按照东东当初传给他的逻辑想了想,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安排下一届。
夏羽寒太过娇软,绝对无法胜任社长,再强也顶多像汪浩一样。
汪浩总是躲在东东身后窥屏,像运筹帷幄的策士,但真正作主号令的,还是东东。
其实叶峰还打个如意算盘,等到暑假时,东东也考完出关了,他再好好请益东东就是了。
反正不是现在要决定。
熙美看他面有难色,便把话挑明了:
“哦我这人心直口快,也不想骗兄弟,我坦白说了吧,你也知道我跟白心慧不合嘛,我不相信白心琪的入社资格,我觉得她是关系户、走后门进来的,我就是不赞成。
都给她仙官位了,这回还被厉鬼吓到要去收惊?还掉魂?你摸摸良心说,这种灵能者像话吗!把首座行令的脸都丢光了!
还好仙界八卦周刊没把这段后续写上去,啧啧...要是让她当下任社长,我怎么办?社长这么废柴,那别人怎么看我们啊?我以后还升的上去吗?!
总之呢,谁当社长都行,但要我在白心琪之下,门都没有!如果你给白心琪,那我也不让你难做人,我就跟白心琪提出挑战,当著全社的面单挑,看看谁才配当社长!
我们自治内规不就讲强者说话吗?东东当年也挑战过郭明啊,要是我真打输了,就心服口服,没话说,跟你也没关系。我就是来跟小夏商量这事,反正小夏答应我了,到时候她绝对不会碍著同班情谊暗助心琪......就这样咯。”
熙美扒了一口巧克力炒面线,大嚼一阵后,又抬头问:
“啊对对,要问你升等口试都考些什么?我先准备准备。”
“不用不用......没考法规啦。”叶峰也不藏私,“问自传!修行计画那类的!很简单啦!”
“好!我记一下!”
叶峰擦去嘴边的蛋糕屑,顺手抽了一张面纸给熙美,就怕她把油渍抹在自家沙发上。
都吃完了,叶峰的脑袋才意识到,他好像吃到了一个还算正常的食物,至少不是苏莞静的黑暗料理。
“呃,这蛋糕怎来的?”
“从门外捡来的!”苏莞静甩著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迎上来,
“哇!你们都吃完了!叶峰你好了啊,那我再去煮粥?粥可以帮助消化喔!”
叶峰刚刚才拉完清空,听到又要再被荼毒一次,他几乎要跪地求饶了。
“不不不,不用!!”
“你别这么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啊!”苏莞静说。
叶峰决定放弃绅士风度,搬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对苏莞静怒吼:
“不!我一点都不客气!我是要你别再浪费食材......”
“可是她很捧场耶!”苏莞静指着猛吃焦黑炒面线的熙美。
“天!熙美你别再吃了!我知道你能力为什么比我差了,因为你的防御全都错点在胃上面,你应该把技能树砍掉重练......”
…
…
苏莞静和叶峰迳自鸡同鸭讲,喧闹中,夏羽寒早已踱步到阳台边,
她单手托腮,倚著栏杆,身边浮起一朵一朵的彼岸花,红艳艳的舞动,像是蝴蝶展翅。
她抬起纤腕,以剑指凌空化个逆时针的圆,彼岸花便收起花瓣,变成一颗暗红色的小球,层层叠叠闭合著,中心化为一只狭长的眼。
她的眼睛。
方才停在白心慧发间的瓣叶已经飞回来了,细细的,不留任何痕迹。
彼岸花一路目送白心慧气呼呼的下楼,走到巷口,白心慧却停下来拿出化妆包,对镜子照来照去,火速补好唇膏,咧嘴又是一个雨过天青的温婉微笑。
白心慧打开手机屏幕,朝另一个对话窗格打出一串邀请:
【下午有空吗?我出来帮妈妈买东西,刚好路过,你家是不是在附近呀.....】
白昼的日光闪耀,反光了,夏羽寒没看清后面的地址和联络人头像,
但白心慧还没忙完,她一边等车,又握紧手中的芙蓉玉镯,试著跟指导仙师圭玥连上讯息。
“圭玥大人,叶峰没感谢我,还不理我,真的很过分呜呜呜呜呜呜......”
夏羽寒看得诧异,这女人是多重人格还是怎的?演技竟然如此收放自如。
但这也是夏羽寒第一次用彼岸花化成小眼睛,跟监灵能者,她技法生涩,拿不怎么有战斗警觉的白心慧练练功还行,就怕文武兼修的圭玥来,会发现什么端倪。
她立即收回了彼岸花。
白心慧之后想去谁家呢?
其实夏羽寒内心很好奇,但不敢再跟下去,只好放弃观察。
其实让白心慧铩羽而归,本来不在夏羽寒的预期之中,她哪想得到苏莞静冲出去一夫当关,倒是把爱作派却不擅直接撕皮的白心慧给气退了。
想想也是,白心慧平常出门总带著妹妹心琪、和闺蜜佳嘉,就像小丫鬟一样帮白心慧代劳,把有损“温柔娴淑”的台词都交给两个左右丫鬟,才能维持白莲花形象。
就连打电话闹夏羽寒父母的锅,都直接给白心琪领走了,白心慧依旧是那个人设,夏羽寒也不方便和她针锋相对,但白心慧装模作样的绿茶模样,实在看了心烦。
夏羽寒知道,自己的清静不会维持太久。
白心慧并不笨,她成绩不怎么样,但很聪明────人际方面的聪明,恰好是夏羽寒最缺的那种。
只要白心慧回家,跟妹妹的口供一对,就会知道苏莞静是纸老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场面。
倒是苏莞静......
令人一言难尽。
苏莞静的母亲是东南亚来的移民,当初嫁过来也就是为了男人传宗接代的任务而已,可偏偏苏莞静的父亲走得早,丢下了连中文都还说不流利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女儿,那还能怎么办呢?
美貌却没有一技之长的少妇,赚钱最快的方式,便是使用女人原始的本钱。
苏母总是在换男人,宿醉,换住处,后来才找了几个同业的姊妹合租。
有南岛血统的苏莞静发育也早,胸围臀围疯长,她有惊人而早熟的美貌,比起同龄如同新芽初吐的女孩子更惹人遐想,|肉|欲|的想。
刚上国中的苏莞静,就被母亲带回家的男人不由分说的骚扰,还提出一些母女同宿的变态要求,苏莞静吓坏了,便到处找朋友家寄住,在一团混乱之中一路活到现在。
夏羽寒无法苛责她。
包括苏莞静那莫名其妙的超龄打扮,风尘味很重的妆容,好像除了制服以外,苏莞静的便服全是人肉市场的审美路线。出身环境潜移默化的形塑出一个人的模样。
夏羽寒看了两次,就忍无可忍,除了想清空苏莞静的衣柜以外,大概别无它法,但苏莞静生得一副女性公敌的模样,也没有女性好友,更没人会跟她说这些,所以就一直这模样。
夏羽寒觉得她有点可怜,她除了性感尤物的美貌以外,连求爱的方式都很笨拙。
苏莞静被东东甩了,也不知道原因。
于是她便自己脑补了,脑补得千回百转,想成其实东东还爱著她,故意用这种手段是变相激励她,就等她追上来。
什么叫追上来呢?
苏莞静追逐著东东的足迹,又填鸭式的读书,死命挤进跟东东同一所学校。
但没有用,东东不理她。
于是苏莞静的目标就改成发愤修行,她想帮上东东的忙、甚至保护东东。
结果苏莞静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追著神裔馆新社员试图暴打,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加入神裔馆,才有资格找东东────那场上了八卦周刊的后宫之乱,就是这么来的。
因为男主角始终没有清楚解释,所以苏莞静越脑补就越纠结。东东越逃,苏莞静就越追。最后东东听到苏莞静的名字,简直比夏羽寒看到蟑螂更恐惧,还加上厌恶。
───────双方都坐下来,把分手的理由讲清楚,不就好了吗?
现在阿鬼又插进来搅和?
夏羽寒单听苏莞静的转述,还是猜不出阿鬼是为东东解围,还是认真的?
其实东东是苏莞静国小时的初恋,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夏羽寒想帮这两人解开误会,本来就该恩怨两清,之后各自精采。
但东东不让夏羽寒问,还要她远离苏莞静。
…
夏羽寒滑开手机,看著自己通灵以来新增的联络人名单,还有封锁掉的名单。
在一排头像之中,她忍不住又去点【为人民服务】的主席手书。
那是东东的照片,他的名片只有一句话:
【不能一笑而过,就一剑而过。】
夏羽寒收拢了彼岸花,
她想,那是强者专用格言,不怎适合现在的她。
熙美拿八卦周刊来分享时,不小心脱口而出一句:“我怀疑白心慧倒追过东东”,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夏羽寒想,那肯定是她加入之前的花边了。
东东三年级,白心慧和叶峰都是二年级,东东接任社长时,白心慧刚入社,就差一届而已。
若单论先来后到,的确没有夏羽寒说话的馀地,连苏莞静都排在她前头。
算了。
她轻叹一口气。
没想到东东就捎来讯息了,一秒不差。
“动能力了?”他问。
“?”
“没办法,你的跟我是对剑。你那边有波动,我感觉得到。”
虽然东东正经的解释,但夏羽寒还是觉得很变态。
感觉像是他总连著她,就在她身边,和七政君子一起蕴贴著她。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灵气消耗灵光流转的每一涓涓滴滴,他都知晓。
不见,亦似见。
但夏羽寒抚弄墨剑,只觉冰凉,她怀疑的回问: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
“因为我把你放在心上,你没有。”
“......”
又来,每次都讲一些暧昧之言。
“小冷,你是不是想我。”东东又丢来一句。
“我是想问你。”夏羽寒坚决撇清关系。其实她想问,白心慧跟你暧昧过吗?但感觉这么问又很小家子气,最后打出来的句子就变成:
“你那晚有见到何君吗?”
“何君跟你说他见过我?”
东东的反问听来轻描淡写,夏羽寒却感到阵阵杀气从萤幕另一端传来,
但这时代的电子产品还没先进到有这种功能,她暂时搁下手机,想了想。
那气息冰冷而凛冽,萦绕未散尽,跟她贴身配戴的七政君子,有著相同的温度。
夏羽寒好像开始有点明白,东东说的【感觉得到她的气息】,是什么感觉。
她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却又抿抿唇,小嘴一扁,打字回传:
“何君不跟我说。”
“那很好。要是话太多,就得早死了。”东东说。
夏羽寒也说不上为什么,她怀疑东东和何君之间有点关系,但她猜不出来,也问不出来。
如果东东真想干什么的话,便是一剑而过,乾净俐落,不会大费周章的把何君五花大绑扔到岩窟里,手法不乾不脆,彷佛投鼠忌器似的。
但看到东东那行讯息,她仍不免心慌:
“你这什么意思?你想把他灭口?”
“哈,连这都算我头上?反正你知道越多,就越危险,别问了,免得他脑袋不保。”
“聊完这段就删掉吧。你旁边有眼睛。”东东连续传了两句。
“如果你不告诉幼儿氢化钾(K)的危险,她又怎知道要避免误食毒物?”夏羽寒有点生气。
“我就是不想让你涉险。”
“但我想见你。”
“在没有谍目没有仙界眼睛的地方。”
夏羽寒刚按出去,就有点后悔,但又觉得收回太欲盖弥彰。
她看到东东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便静静等待。
但她等了一整夜。
一夜,东东都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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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太子的身世:第一季,47章(莫失莫忘)
#太子和女主的那一晚:120-124
#关于何君的回忆:第一季,67章(珠针苹果)
#关于书生,毛,东东的三角关系:第一季,68-72(我与猫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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