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就在那一刻被吓醒了,醒来耳边就是Lulu的怒吼:叶峰!再不起来我就阿鲁巴你!!!
“......”
阿鲁巴精神赔偿金额:一杯珍珠奶茶。
Lulu拿出三杯珍奶,逐一交到他们手里,袋子内仍馀下三杯:
“好了,东东最近心情不好,你们三个乖乖工作啊,别失误了。我拿饮料去107班请学妹,顺便帮你们邀学妹,ByeBye~”
“......”
“......”
“......”
“都你啦!!!”太子愤怒的朝叶峰挥拳。
…
…
在一年级楼上课的,有绰号佛哥的张凯雄,白心琪,和夏羽寒。
Lulu不像叶峰和太子有那么多内心戏,她是活在2019年的灵能者,绝对不会放弃任何科技的便利,Lulu当然先发了群组讯息,所以连佛哥都专程跑到107班走廊来领饮料。
绑著麻花辫的Lulu,其实平时跟学弟妹不算熟。
她是东东那届的干部,名义上是灵疗师。
虽然留著可爱发型,却总是不苟言笑的模样,极力摆出学姊的威严────非常不好亲近的补师?
其实被称为地狱使徒的那一届,好几个人都有点怪脾气,
所以Lulu今日特地提著饮料前来,学弟妹都受宠若惊。
佛哥捧著珍奶喜孜孜的道谢,看Lulu没有特别事项交代后,就开心的下楼了。
就留下夏羽寒、白心琪和Lulu三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相视著。
气氛有点沉闷。
Lulu平常就是省话人设,倒也不打紧。
夏羽寒和白心琪之间就有点微妙了。
在出事之前,白心琪连尿尿都想拖著夏羽寒陪同,是那种尿尿闺密的关系,但自从校外教学之后,两人各自休养了几天,误会就放任滋长著。
神裔馆大家都觉得事有古怪,白心琪在野外又迷路又掉魂,夏羽寒半夜遭到攻击,而提早逃回学校,两人都妥妥的占据受害者的地位────
可就是有哪里怪?说不出的怪?
如果站在夏羽寒的观点,就会感觉白心琪是故意提早离开房间,丢下她一人,好让袭击者毫无顾忌的欺凌她。
但站在白心琪的那方呢?
白心慧这阵子也不知做了多少努力,企图把风向导引成“是夏羽寒害了白心琪”,只是神裔馆众人听了都假装没听到一样。
叶峰那么卖力调查,天枢宫巡教司还特别褒扬了叶峰的苦劳,结果还是调查不出来。
怎么看都是两个被害者?别互咬了啦。眼下还有冥素四维阵要对付呢!
白心慧越发感到危机意识,在夏羽寒来之前,叶峰从未阻拦她乱带风向,叶峰总会相信。
夏羽寒心里当然也有气,但班上还有一堆吃瓜凡人等著看戏,最后她还是独立完成了两人份的组报告。
白心琪成绩不怎的,但夏羽寒可不愿意因为白心琪的拖累或拿翘,而冒出一科硬生生拖低总平均。
“历史期末报告我都做好了。你看看。”
夏羽寒把印出来的报告放在白心琪面前,彩绘的报告封面上,清楚并列了两人的名字。
那份报告维持了学霸一贯的水准,修辞优美,论点精辟,旁增博引,从封面设计到内文全都无懈可击。
所以,两人明面上就暂时这样和解了。象徵性的。
客套又带著一丝别扭。
夏羽寒正蔑视这纸糊的友谊,结果很少出面的Lulu却把她们叫在一起发饮料。
发完后,Lulu又说,要她们两人一起去见汪浩。
“你们下午第二堂什么课?体育课啊?”Lulu查看107班教室外头张贴的课表,说:
“喏,翘掉没事,汪浩想跟你们谈谈下一届怎么管,顺便拿毕舞门票给你们。”
谈谈下一届怎么管?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在白心琪的脑袋中迅速冒出了最合理的诠释:
东东闭关备考,三年级现在是汪浩在作主。
汪浩想约她们谈下一届的管理?这肯定是要决定下一届谁当社长了!
关于社长之位,白心琪在家里被姐姐耳提面命不知道多少次,就是要她拿出仙官的样子来,威服众人。
姊姊都已经帮你要到仙官头衔了,姊姊自己还没有呢......你是乩身,十分驾的乩,你能让主神发挥最强的实力啊!要是再让仙界失望,连主神大人丢下你不管的话,以后你该怎么办呢?你要是再弄不好,姊姊也帮不了你了......白心慧总是这样苦口婆心的告诉她。
被神仙抛弃的话,该怎么办呢?
白心琪想起自己还没有主神修玉前的惨状,她就不由得焦虑起来。
那时夏羽寒刚转学过来,身上还穿著第一中学的制服,特别显眼,令人嫉妒,白心琪那时本来想弄她的,夏羽寒却高票当选学艺股长───还害白心琪落选了。
白心琪气愤难平,跑去庙里拜拜求转运,求取代夏羽寒的方式,结果白心琪就开了感应。
但白心琪不是神裔馆其他人的那种“开”。
而是头晕目眩、灵窍失守、整天都被孤魂野鬼卡阴,想挤入她肉身内鸠占鹊巢的那种卡阴体质。
白心琪从小到大都身体勇健,一夕之间竟变成整天头疼想吐,从公车站走到校门就累得半死、几乎要晕倒的可怜病人。
最糟糕的是医院诊断不出她生了什么病,无从治疗。直到她日日祈求,诚心终于感动上苍,天枢宫派了仙官修玉下来,承诺当她的主神,白心琪的生活才恢复正轨。
要是被神仙抛弃了......
这往后的人生会有多惨?白心琪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就算不为什么济世助人,只为自己,她绝对要争一口气,让仙界刮目相看!
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下一任神裔馆社长,领导首座行令。
这样就不会有谁质疑她的重要性了!
“你们两个一起去见汪浩。一起。”Lulu特地加重了【一起】两个字。
白心琪听到这话,立刻不开心了。
如果已经内定是她当社长,为什么还要有夏羽寒一起呢?
难道是要选择正副手,就像之前的叶峰和太子必须较劲一样?
Lulu主动帮白心琪拿出吸管,插入珍珠奶茶杯中:
“快喝吧,冰块溶解就不好喝了。”
白心琪偷偷往身旁一瞄。
夏羽寒还在看著杯子,举止轻缓而优雅,她微微转动杯身,凝视著上头的标签,微糖微冰。
Lulu没帮夏羽寒插吸管。
白心琪不禁内心狂喜,Lulu这不经意的殷勤,就已经透露出谁高谁低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安心了!她肯定比夏羽寒更有机会当社长!
白心琪得意的拿著珍奶回教室了,就等著下午第二堂见汪浩。
只剩下Lulu和夏羽寒。
“都要毕业了,很少跟你聊到。有空吗?陪我走走。”Lulu说。
一年级楼位于西川高中前门进来不远处,离三年级楼有不短的距离,两人安静并肩走著。
Lulu带著夏羽寒走了一条偏远的路径,她绕开来往学生众多的最短路径,多拐绕了半个大弯,走向老旧的矮校舍二楼,那是一栋半古迹建筑,仅作为校史博物馆展示用。
站在古朴的红瓦屋檐边,Lulu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总算,这儿没谍目了。”
白心琪身上藏了七颗谍目,串连起来的监控范围涵盖了全一年级大楼周边。
Lulu方才忍著莫大的厌恶,才能堆起微笑面对白心琪。
“你怎么忍的?”
“我不知道。”夏羽寒耸肩,歪著头看著Lulu。
她的一句不知道,同时带著双关意味。
在出事之前,她的确对此一无所知。
即使东东暗示过白心琪危险,夏羽寒都没真的放在心上,她觉得白心琪一点都不强,没什么威胁性。后来方知恐怖的不是【白心琪这个人】,而是在白心琪身心根深蒂固的神权阴影,那么巨大,压迫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出事之后,夏羽寒同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忍的。
她每天还要见到同班的白心琪,还有不时出现在白心琪身边的修玉。修玉还是那样子,总挂著人畜无害的温和微笑,但夏羽寒完全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不会露出另一张脸───如那天暗夜里,屠夫的脸。
“算了,就要结束了。”
Lulu的话意味不明,单边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意,有点令人发寒。
但Lulu拉住夏羽寒的手却暖暖的,
就像是冬日清晨中饮下的一杯温牛奶,她带来的暖流,慢慢流遍夏羽寒全身。
“对啦,从这边可以看到学弟他们。”
Lulu带夏羽寒拐入阴凉的校史馆。
长廊陈列了一整排红木橱窗,里面展示著从创校以来的发黄史料,她俩走到长廊尽头,Lulu撩起窗帘漏出一小缝,示意夏羽寒探头往下望───
这儿的视野既隐密,又清晰。
她能看到两个阵犄周边的生人活动,是非常适合观测的角度,却很难被发现。
夏羽寒有点震惊,原来地狱使徒之一的Lulu学姊熟悉校园的每一处死角。
透过玻璃,她发现底下很热闹,无论是表世界,或里世界。
血泉又莫名其妙喷发了。
叶峰跟太子两人手边的饮料都还没喝完,又得出元神压制血泉;书生则在一旁负责劝导同学绕道,还得掰出各种听起来一点都不可疑的理由。
......看起来好忙。
“太子!你不是学生会公关吗?你叫学生会的来帮忙啦!纠察队也来!都来啦!”叶峰怒吼。
“学生会来能干嘛!?!?”太子说。
“可以指挥疏散啊,别让同学靠近了。书生一个人没办法啦,他太斯文了,他很没效率。”
“怪我喔?”书生立刻怼回去。
“我到底要用什么理由发动学生会和纠察队来疏散?!你给我一个正常人能接受的理由啊!”太子没好气的骂。
“要不是你挡著我!我早就把小夏邀下来了!小夏一定想得出理由!”叶峰愤愤道。
躲在窗户后头窥屏的夏羽寒果断放下窗帘,彻底将底下的闹剧阻绝在外:
“抱歉啊,我也想不出理由。”这感觉实在太蠢了。
Lulu表情并没有显著的变化,忠实传达:“哦,他们一直吵著要找你下去帮忙。”
“???但没有人来通知我啊?”夏羽寒困惑。
“因为他们花了一上午,还没吵出由谁负责通知你。”Lulu淡定解释。
“......算了啦,我不会出元神,下去也只能当啦啦队啊。”夏羽寒说。
“你不是不会,是不想会。”Lulu说,“你不愿意你会,这样你就有理由,可以永远不直面。”
“......”
夏羽寒沉默不语。
Lulu轻晃着双辫,扳过夏羽寒的脸蛋,在眉心处按了按,主动转了话题:
“差不多没事了,妳的复原能力有点特殊。”
Lulu是灵疗师,还是佳嘉名义上的师父,每届都必须有人学习灵疗,叶峰那届就是由佳嘉学。
但Lulu打从心底不想理佳嘉,因为佳嘉其实是凡人,根本不通灵,是白心慧强塞进来入社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Lulu也不想认真传授,她口头就反覆宣称自己不当补师了,没办法教。
她很少说笑,就连拿饮料来请客,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有帮白心琪插吸管时,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Lulu的手指拂过夏羽寒的脸,却很温暖,顺著头部穴道一路轻压,最后停留在风池穴,停住。
“学姐,妳能解吗?”夏羽寒试探问。
“我还没讲完。”Lulu面无表情继续说:
“你这个没办法根治了......一辈子,都会不定时偏头痛,主要跟随你的情绪跑。当你焦虑恐惧的时候,那痛就会浮出来。
好消息是,喝咖啡可以暂时止住。”
“嗯。”
咖啡的事,东东告诉过她。
“如果你用咖啡镇压,下次发作就会加剧。这东东肯定没说过吧?”Lulu补充,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从现在开始,学习调伏你自己的情绪。不忧不惧。”
子曰,君子不忧不惧。
夏羽寒却笑了,或许她不打算加入什么斗争,但她无法阻止别人把她视为假想敌。
战争不一定是双方的事,即使她不想动手,敌人却不会因此消失。
而广大的群众没有义务去搞清楚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他们往往也不想搞清楚,甚至只想趁乱出脚,踢中的是君子或小人,被伤害的是谁,都没人真正在乎。
不忧不惧,谈何容易?
一想到这种隐性灵伤,将成为跟随自己一辈子的阴影,连喝咖啡都得再三考虑是否饮鸩止渴,夏羽寒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事不关己的木然。
就像水冰冷到一定程度,就会慢慢开始从表面冻结成冰。
“我们都是这样活下去的。痛苦会提醒妳,把受到的伤害化为力量。”
Lulu布满雀斑的侧脸,在阳光下微微泛红,她拨弄自己制服裙摆,也不讳言:
“说不定还有解,只是我程度不够?我很久没钻研灵疗了。”
“为什么放弃了?”夏羽寒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追问:“灵疗不是妳的天赋吗?”
“这点程度的灵疗,谁都救不了,还钻研干嘛呢?我最想救的苇婷,还不是死在我眼前?连元神都散了......灵疗本事再高,只能亡羊补牢,先下手为强才是真的。”
Lulu轻哼一声,在反光的眼镜下闪过一线杀意:
“我呢,现在专门研究毒物混合的交互作用,每一味药材发作的时序与环节。”
“......”
“你就等著看戏吧。等一下记得来拿毕舞门票,一定要带白心琪来,千万别迟到。”
Lulu离去前还特地瞄了手表,丢下谜样的话语:“精确的时间,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Lulu都拿饮料来了,却不连门票一起拿来呢?
Lulu显然话中有话,那弦外之音令夏羽寒难以忽视,
目送Lulu离去的背影,夏羽寒低头看著自己喝到一半的珍珠奶茶─────
好像有什么风暴,就混在这全社人手一杯的甜蜜赠礼之中,
慢慢的,等待时机。
…
…
下午第二堂下课,两人到达汪浩约好的地点等待。
汪浩约的地方很微妙,在靠近前门的东侧大礼堂旁边。跟靠近后门的叶峰等人,相隔了数栋建筑物,完全看不见对方。
大礼堂不举办活动时,其实人迹也少,但身为毕舞总召的汪浩平常都不在教室了,他已经获得大学保送资格,这类的准大学生几乎都是毕舞筹备小组的成员。
大部分的三年级生在天昏地暗备考时,筹备小组就在大礼堂内搞毕舞布置,互不干扰。
但此刻,大礼堂的门深锁,一年级生进不去,白心琪和夏羽寒只好无聊的等待。
白心琪看着坐在树荫的夏羽寒,心情复杂。
她虽然不喜欢夏羽寒,却又暗戳戳的享受跟夏羽寒较劲的快感,舍不得彻底分道扬镳,她就是处心积虑,希望看到夏羽寒输给自己的模样。
“妳饮料怎么喝这么慢啊?哈!我一堂课就喝完了咧。”
白心琪的口吻有点得意,她无聊到连喝饮料的速度都想比。
只要发现有任何一件小事赢过夏羽寒,就开始暗爽。
“哦。我想睡。”
没想到,夏羽寒对喝速输人毫不在意,完全没露出喝速被打败的挫折,这又让白心琪不爽起来。
夏羽寒明明输了啊,但白心琪却没有收到被认输的快感,太不爽了。
白心琪看著夏羽寒搁在一边的饮料,不由得心头火起,就想抢过来帮喝,以展现自己的喝速,让夏羽寒尝到被打败的滋味────
等等,好像比错方向了。
她要争夺的应该是下一届社长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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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表示:所有人都在为我吵架,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冷漠脸)
#下一章就战斗了,男主登场打脸。
#昨天一次发两章,35-36,施主们别漏看呀呀呀~
#叶峰回忆的前情在第一季喔:
土拨鼠被血漩涡吞掉(81-83)→白心琪打破血泉,阿鬼救场(96-100)→土拨鼠飞出砸中东东(104-106)→东东震怒痛打叶峰和太子(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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