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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迷雾 5

那曾经支撑苏莞静度过艰难的温暖记忆,都是虚假的。

水落石出的那一刻,夏羽寒却不忍心踩碎别人的梦。

“但如果没有天权宫一直假扮你骗她,苏莞静可能早就......自杀了。”

夏羽寒颓丧的低头不想爬起,

“算了,算了,随便她们,真假对错不重要了,反正这是后真相时代,巩固偏见的时代,再也没有人关心真实了。”

东东没好气的反驳:

“什么歪理?难道你还是觉得欺骗比较好吗?被骗一辈子比较好?就像菁菁以前骗我一样?”

“.......”

“人的能力天生不平等,这是我们没办法弥补给别人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试著...唔,离开神裔馆换个方向尝试...”

夏羽寒把头埋在他腿间,没有回应。

但姿势实在太暧昧了,东东忍不住撑起身子一瞧,这才发现,夏羽寒把他的那杯酒喝到见底了,交换以后她就忘了要换回来。

他忽然确定了,夏羽寒在掐着他发脾气、念他为什么不澄清肖像权的时候,就开始醉了───

她在吃醋,吃醋别人借用他的脸对别的女孩说情话,还帮他招引桃花。

她只有醉了,才敢吃醋吃得那么光明正大。

“小冷好可爱哦。”

“你这杯是柠檬冰沙吧。”她含糊问。

“LongIslaea.”

“Tea?Lentea?”夏羽寒混乱的重复。

“伏特加,龙舌兰,琴酒,兰姆酒,君度澄酒,白兰地,波本......和半份柠檬汁。”

东东望着见底的酒杯,夏羽寒中了长岛冰茶三代的混酒陷阱,如他所料。

多种烈酒加可乐糖浆,还带着红茶香,彻底掩盖过酒精真正的浓度,在夜店又称为失身酒。

东东对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浓度不到30%哪能喝死人?不就是小女生之间的以讹传讹而已。

结果夏羽寒真的昏了。

她从没喝醉过,她不懂酒也不敢碰酒,但一无所知最危险,最容易一失足就万劫不复。

他让她学会自信满满却不小心喝醉的感觉也好,一次就好。

醉一次就够了,她会记住,

而下一次,她就不会被别人骗倒了。

除了他,再也没人能拐到她。

他和她都一样,用肉身全心去感受所有快乐与痛苦,然后记住,再也不肯重蹈覆辙。

包括他那日的剧烈头疼。

他尝试小心翼翼的闪开她,惟恐再触碰禁忌,又拿捏不好分寸。至少他今晚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头痛。

───是不是别吻她就没事了?

东东抚着夏羽寒的长发,不知道该愉快还是该烦恼。

她在他怀里扭动,像在撒娇,也不算真的睡着,就只是晕淘淘的意识不清而已。

他很不想把这样的夏羽寒送回叶峰家。

“小冷,嘿,等等回我家休息好不好?”

她的长发揉乱了,散在他腿上如一幅美丽的泼墨。

“哦。”

夏羽寒半阖着眼,模糊的感受周遭的动静。

有人推开包厢的门,蹑手蹑脚的走近,想俯身观察她、又不确定能不能太靠近。

那人坐下来时,夏羽寒透过发丝的细缝,偷瞄到他有一头火红带橘的长马尾,从棒球帽垂下摆荡。

极度张扬的发色。

应该低调的灵能者,却顶着这种叛逆发色,要嘛很爱现,要嘛就是绝对自信。

“什么叫做,维-权?”那人的中文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听起来很有趣。

“这是个很具中国风味的新词。它曾经象徵好的,积极的,但有时又成了负面的,反社会的,或消费客诉,可能很鸡毛蒜皮,也可能举白布条抗争,或大兴诉讼,也有可能是下跪,在某些地方聚众下跪跟抗议是同一件事,这也是举世罕见的创意。Anyway,它就像1984里的duckspeak,例如blackwhite这词,代表的意义也很浮动又双重。*”

东东切换另一种语言,来对两个字的新语进行冗长的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勉强补充:

“而我们刚刚讲的,是我和她之间的定义。Withoutfreedofthought,therebenosuchthingaswisdo和SAMSARA的存在立意相同。”

“Freedofsce.自由与智慧。她也在SAMSARA上?哪一个?”

“还没。”

“soadorable.那她是你的女-朋友?”

“狐狸,你的眼神很没礼貌。”

但狐狸直登登的回呛:

“Why?你没让她用Niqab啊。”

东东也正气凛然:“我们这儿有禁蒙面法,不然我就会。”

狐狸又往下打量,摇摇头:“其他部位也没有遮。”

“......”

东东现出白羽护身,成功把狐狸逼退两格沙发。

这横跨宗教政治的抬杠让趴卧的夏羽寒也咯咯笑起来,她从被凝视的角色忽然变成看好戏的听众。

因为两人提出的理由都太荒谬了,像是玩弄文化的反讽。

女人没围面纱加盖头,就代表路人想贴多近看就多近看?

女人的存在就必须充分满足男性凝视?这什么道理。

这男的哪来的?

他跟东东挑衅的口吻,好像早就互相揶揄多次似的。

但东东也不反驳这沙文框架,而是以禁蒙面法自嘲,来辩白他为什么没让她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Niqab,不是不为,是不能。

好像他真的很想似的!只是不幸被伟大的法治阻挡了。

夏羽寒也想看看这个拥有橘红长发、被东东唤为狐狸的家伙到底长啥样,

但东东挪动角度,强势遮住了她。

狐狸叽哩咕噜抱怨了什么,有另一人轻轻敲着桌子,深秋草叶逐渐枯黄的气息往外扩散着。

“嘛,不安全。”另一个人说。

“那就,都杀掉啊。”狐狸的脚底冒出涂鸦似的黑色线条,十足鹰派发言。

夏羽寒翻身的瞬间忽然感觉想吐,但跟酒无关,好像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正从地面涌出───

那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灵力,任何活人都不可能把那种气储在自己身上。

确切来说,很像她开挖花圃时冒出来的感觉,尸体正腐烂到一半,但还没彻底散架,被微生物分解回归大地,就介在那最要命的毒沼阶段。

那恶气快速旋起,幽幽舞出一朵猪笼草似的形状。

“汚い。”另一人代替夏羽寒发出抱怨:

“......这里以前,火,死过人?”

“问地狱绘卷。这他家,我是游客,玩而已。”狐狸又说。

游客?

“我的意思是,地狱绘卷和...她,两个在一起不好。不安全。”

另一人重新解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狐狸则爆出一串放肆的大笑。

但东东一直没回话,

他沉思了片刻,停下把玩夏羽寒头发的动作,腾出单手,屈指结印。

一张六戌隐符无声的飘落在她的肩头,东东将她的气息彻底遮蔽。

和他一起。

夏羽寒想看清其他两个人的脸,就像其他人也想看清她一样,无奈包厢光线实在太乱。

那个妖里妖气的狐狸是禁厌师,另一个就是利用水杯和枯草做出海市蜃楼的家伙了。又是什么模样?

他们跟神裔馆又不同,一点仙道痕迹都没有,有种野蛮生长的异端创意,是本土难见的路数。

但他们彼此的称呼很奇怪,对话也乱,还有些滑稽,

好像熟又像不熟,不怎么有默契,不知道东东从哪认识来的?

高手,这两人都是灵能高手,

若不是高手,东东也懒得接到她后又坚持带她来夜会,

她想起来观摩,她必须,她太欠缺实战经验了。

可她的视线被东东披头罩下的外套遮住了。

比Niqab更糟糕,连眼睛都不准露出。

他不想让她被别人看太多眼。谁都一样。

夏羽寒忽然意识到,东东对Niqab的发言可能潜意识是认真的。

在校外时,只要她穿短袖,他就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大衣硬往她身上盖,

遮头遮脸遮手遮身体遮她自己的衣着,他能遮多少就遮多少。

可他又教她必须充分掌握神伶夜宴,太抵触了。

“这样不好,不安全。”

枯草水杯重复了第三次。意味不明。

“那我先送带她回家吧。”东东终于打破沉默。

“女朋友?”

狐狸坚持要再问一次,确定主权有没有人占了。

好像没有人占他就想怎样怎样似的,至少能毫无顾忌的多看几眼。

东东干脆狠狠回瞪。

“她是...我的意义。”

他把夏羽寒从沙发上抱起来,不忘拉拢外套,确保她不走光。

他的嗓音,他的外套,他的气息,他的臂弯,

所以她放弃抵抗,安心的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就在东东家了,还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夏羽寒很用力回想,才想起东东中间好像有象徵性的问一句:回我家休息好不好?

也不算没尽到询问义务。

重点是,谁说她喝醉,她都不会承认,

因为夏羽寒当下的确没感觉自己醉了,她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有点想睡───

好吧,东东变相证明了一件事,喝醉的人都不认为自己醉了,可能还会打人,

所以想叫醒习惯地穴黑暗的原始人,绝对极费口舌又特别艰辛的过程。

“东东。让我起来。”她轻唤。

东东好似睡得很沉,一动也不动,

元神在黑雾里若隐若现,眉心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元神戴了一枚金饰,栖息在细碎的前发间。

那是一只造型奇异的眼睛。灿金的眼眶,往外勾勒出数根金色的睫毛,眼角凝着小小的水滴形的宝石,海蓝色的,如泪珠欲滴。

夏羽寒看得入迷,总觉得那金饰底下好像藏了什么,她好奇凑的更近,欣赏他形状美好的额头,和精致分明的五官,蹑手蹑脚想摸摸他的眉心───

原本闭眼的东东却忽然扣住她的手指,不让她乱动。

他抬脚一勾,把距离拉得更近。

实在太近了,近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夏羽寒微微偏头,闪过,

但下方有什么更近的无法忽视,有个神秘的东西冒出来抵着她。

自带温度,热热的,又硬。

那存在足足让她思考了十秒。

“东东。”

他闷哼一声,还带著微微鼻音,听起来更撩人。

“嗯?”

“立刻,缩回去。”夏羽寒语气像骂宠物一样。

“有困难。”

“这不是由你控制的吗?”

“不是这样运作的。刚睡醒没办法立刻缩回去。”他睡眼惺忪解释。

“??难道它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或许你可以观察一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那你大概要多久?”

“想举多久就多久。”

“不是!我不是问你能举多久!走开啦────”

你问我维持多久可以收回去,跟能举多久不是同一件事吗?

东东还在思考这两个问句之间有何不同,夏羽寒已经逃下床了。

她宁可假设它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

*鸡鸣之前,你要三次不认我。出自于約翰福音13:38,在耶稣被捕处死前的对话

*后真相时代:一种不正常的舆论生态,忽视真相,意见重于事实,立场决定是非。人们把情绪和感觉放在首位,证据和事实真相不再重要,而为了自身利益,用重复的谎言,煽动感情来重新包装事实,甚至创造虚无的真实,只要迎合受众的情绪和心理,就能巩固目标群众的偏见,更加以放大扩展。

*1984:英国作家欧威尔的著作,里头描述的新语(duckspeak)是通过将语言简化或曲解原意来控制思想,语言的限制就是世界的限制。

*Niqab:在□□教中有羞体文化,女人应该把自己包裹起来避免别的男人觊觎。Niqab是一种包覆住头发和脸的面纱,只有眼睛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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