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磊脸上忽然又喜又悲,几经反复之后,才说道:“我爹,遗言,我听,就来了。”
宋轶眨巴两下眼:“要不然,你一字一字,慢慢道来?”
话音落下,守城之人当即对宋轶也说道:“宋先生,不如你们先行入城,我们也好将城门关上,是何缘故,等进了城再说不迟,否则城门迟迟未关,也不好吧!”
城门守备言之有理,此时天色渐晚,无论吴小磊跟来原因是为何,都不能将其赶出城门,哪怕权当一位客人远道而来,先请进门中,带回家里吃一顿饭、住一晚,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乎,添作八人的一行便进入城中,这天长县城门终于得以紧闭。
已入城中,虽关城门,但终究因季节关系而天光尚亮,宋轶一行自是往宋宅而去,但行不多时便有分道扬镳。
久离父母,为人子女,既然回家,总不能避而不见,叶俊俊便提出今日要先回家中,与父母报一声平安,等明日再回宋宅,而县尉黄文定更是心系自己职责,虽听闻这一个月来天长县上并未有要事发生,可还是放心不下,二人便在路上就与宋轶几人分道扬镳,骑马返回县衙。
宋轶、嫦嫦、双狄、涂阿四五人领着吴小磊往宋宅回,一路之上便让吴小磊将来意详细说明,吴小磊几乎逐字逐句如实相告。
原来在甄园之中,宜心居内,当撒尚可弥留之际,对吴小磊附耳所说的,便是此事。
不过一日之间,谁也不知吴小磊是何时开始喜欢的涂阿四,兴许是年少一念之间的喜欢,亦或者情窦初开,恰见到了自己的欢喜,但无论如何,在吴小磊的心中,涂阿四变得与众不同。
撒尚可也不知自己的儿子为何会喜欢涂阿四,但在自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之际,看到涂阿四依旧并未放弃对自己的医治便知道,无论如何,涂阿四的确为一个值得自己儿子喜欢之人。
于是撒尚可便悄悄对吴小磊说,若是真心喜欢涂阿四,等甄园之中完事介休之后,大可不必跟着言阿布一同返回福建路,可转道天长县,借追随宋轶之名,与涂阿四亲近,以免得狄元芳、狄青这双兄弟近水楼台。
吴小磊当真坦率耿直,将撒尚可所言字字句句如实相告,说到“借追随宋轶之名”时候,宋轶险些气得吐血,正要询问,却听吴小磊又说,说撒尚可以为,宋轶有勇有谋,且品性纯良高尚,若自己孩子能得指点,不说前途无量,至少可避免走上弯路。
此言此说,到最后宋轶也算听得舒服入耳,正觉得撒尚可看人倒是清楚时候,猛然一惊,问道:“你言下之意,是要长留我家?”
吴小磊露着天真无邪的笑,且认真地点点头:“是!”
宋轶赶紧勒住缰绳,胯下良马会意而止,又随意仰头,鼻息所对,恰好便是宋宅的门匾。
眼看着已经到了家门口,宋轶却长叹一声气,说道:“要不然,我叫人替你开城门,你趁夜给我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