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挫了长挫了。月崂心里连连叹息,袖着手,好没有趣。
整个天宫大殿,佛乐鼎盛,仙气缭绕,各路小径,正好闃寂少人,只有寥寥卑微仙使,各自候着,听候差遣。
“敢问仙使,霁寒宵该往何处通行?”一个素衣简装的仙使叫住一个天宫穿戴的女侍,低头行礼问道。
“霁寒宵?”不巧,这名被喊住的“女侍”,正是悄悄从大殿溜出门来的张明雪。
“是,月仙住处霁寒宵。”
“那可偏远了。你有何事?今日盛事,月仙不在宿下,有事我倒可以帮你转达。”
“哦,仙使是?”
“我是雪月星官!寝殿就在霁寒宵近处。”
“我,我并非要见月仙,而是……”
“哦,你是下界上来,想要窥探月仙宫中的月桂树,给自己挂红绳的嘛?少年!”张明雪玩性大发,打趣这位下界的青年仙使。
“额!”
“那跟我来吧!院中的月桂树可是红线满枝,挂不挂得上,就看你本事啦!”明雪不停地打趣,回头望她。
问路的青年赶紧又是一低头,并不想她看见自己真实样子。
“不过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好说。”
“那好!你跟上来!”张明雪带着这个青年,快步闪避一众路行仙使,不多时便来到了霁寒宵。
霁寒宵三个字银光流溢,苑内月桂树枝大叶大,好生鼎盛。只是苑门紧闭,不得而入。
明雪停了下来,青年跟着驻足。
“就是这里,你自己想办法吧!”
“谢谢星官领路。敢问星官适才有何要务,需要在下前往帮忙!”
“额!你附耳过来!”雪儿让青年凑近一些,那人迟疑,但还是挨了过来。
“你能否下到钱塘地界,帮我找一个人?”
青年眼睛倏地瞪大,伸手就撩开自己大大的斗篷帽子,来人正是简装而来的钱塘小龙王——敖萨。
那堂上的敖萨只是他的一个影子替身。他冒了欺君杀头的风险,想来霁寒宵找寻雪儿,即便不在,他也准备好了留下的书信。
现在,眼前这位柳条纤美的少女,便是当日的雪儿。仔细一看,依旧唇红齿白,眉眼没变,只是褪去了当日的稚气,更多了一分英气。
还有,他看见了张明雪额上那隐隐的扇形龙鳞。
捺不住心脏突突突地剧烈跳动,眼前这位星官居然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雪儿!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敖萨激动地想立刻出声喊道:雪儿。但是,他却又想到她从大朝会中溜出来,随便遇见一个来自下界的仙使便想托他找人。这说明,她跟自己一样,对吗?
他突然万分期待从她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定了一定神,颤抖着声音问:“谁?”
张明雪见他答应,便拉了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陈小宝!”
啊!敖萨身形一振,宛如雷击。
“陈小宝?”
“对,他的名字很寻常,但是很好找,他的父母都是钱塘菜市卖菜之人。他曾经在我父亲名下学过拳脚,叫贯雷拳。知道这些,仙使去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那还有其他人吗?”敖萨不死心道。
“其他人?我好像还有其他师兄弟,不过不重要,你帮我找一个他就好了!”
“不重要?”
“嗯!”雪儿喜色满面:“只需你找他一个。”
“凡人陈小宝应该阳寿不过百年,你确定,他还活着?”敖萨平静地回答了她,看着她的眼睛,几乎要滴下泪来。
他自以为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话,却在张明雪的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
“你是说,他死了?”
她心里知道,已经一千年过去了,顿时声音便冷了。
“我不知道陈小宝是否死了,只是说如果是一介凡人,应该……”敖萨不由自主解开了大氅,只着束衣,坦然立于明雪面前,他期待她能认出他来,即便她想见的人不是他也好:“雪……”儿。
“雪什么雪?我这个雪月星官倒了霉,今日就不该为你带路,听到的都是我不喜欢听的。”
“我是……”
“是什么是!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明雪定睛望着眼前面目明白的大活人,却满脸不快活,扔下他一个人,自己往隔壁香苑走去,彭地一声关上了苑门。
她,对自己居然,见面不相识了。
敖萨捂住心口,慢慢蹲了下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