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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信都郡衡水县令宋穆吃过早饭,在十几个衙役的簇拥下乘坐一辆驴车出了县城南门,他要去察看春耕情形。
三月季节,正是春耕的重要时间。
这个时期北方的天气比较温暖,可以一年两熟。霜降前种上冬麦,等来年五月份收割后可以再种一茬谷子。
然而因为耕作方式的落后,再加上土地肥力所限,很少有这样种植的,一般都是一年一熟。春季种上庄稼,秋季收获,这才是正常模式。
而红巾军控制的地盘在入冬前种冬麦,那是特例,主要是红巾军治下太多流民,每一天都得消耗大量的粮食,种植冬麦至少能早收获几个月。事实上即便五月份收割麦子,也无法再继续种上一季谷子,因为贫瘠的地力根本支撑不了一年两熟,毕竟这个年代没有化肥磷肥复合肥这样的东西。
窦建德攻占了信都郡后,委任了郡县官员,而这些官员们的第一要务便是尽快恢复民生。
窦建德虽然是粗人,也知道要想做出一番大业,仅靠抢劫根本不行,只有土地里能够产出粮食,所占地盘才能安稳。所以在出征聊城攻伐宇文化及之时,窦建德并没有带太多军队,一是粮食原因,再就是要留有足够男丁在后方耕种。
宋穆原来是大隋衡水县丞,半年前,衡水县被窦建德攻破,县令被杀,宋穆投降窦建德后被委任为县令。
衡水县北邻漳河,县内皆是宽阔平坦之地,在漳河两岸原来到处都是耕田,而如今,这些耕田大都抛荒。
但因为便利的水利条件,这里被窦建德当做一个重要的屯田点,足足两万多户流民被强行迁到此处,在漳河两岸开荒种地。
而宋穆作为窦建德任命的衡水县令,肩上的任务很重,他今年必须要开垦出五十万亩的农田,秋后要缴纳五万担的田税,不然等待他的便是窦建德的重罚。
所以,每天一早,宋穆都会早早赶到城外,监督农夫们的耕田工作,今日同样如此。
田地里,一个个农夫赤着上身奋力的拉动犁铧,哆嗦着在坚硬的土地里艰难的走着。三月的天气仍然很冷,但大部分农夫仍然选择光着上身,便是一些耕作的妇女也是如此。不是他们不怕冷,而是害怕绳索把唯一的衣服磨破。
对绝大部分流民来说,能有一件遮体的衣服已经不错了,可不舍得在干活的时候穿。
看着这种情形,宋穆叹息着,却也无可奈何。
“县尊,仅靠人力开垦田地实在太慢,这几万人一个月时间恐怕也开不出五十万亩田地,最好能弄一批牛马拉犁。”一个衣衫上满是泥点的县吏跑了过来,向着宋穆行礼后诉苦道。
宋穆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用牲口拉犁耕田更快,但上哪里去弄牲口?”
整个衡水县的耕牛在册的也就不足一百头,马匹一匹也没有,因为便是拉车的驽马也都被窦建德征入军中当做坐骑了。
“让大家伙辛苦一些吧,毕竟,能多种一亩庄稼,秋后大家就能多一些口粮。”宋穆叹道。
“他们能安稳的种地,自然会卖力。属下就怕完不成大王的要求,让县尊您受罚。”县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