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姗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承受她所不愿面对的一切。
却蓦地感觉到身上游离着的动作停了下来。
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早已从她的身上退了下去,静静地立在了窗前。
他的背影,她熟悉。曾经,也是那样地爱过的。
慕驻城背对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明灭的火光与灰色的烟雾,飘渺,虚无。
“你走吧。稍后,我会让人把同意书送到医院去。”男人的声音那般冷漠,却一瞬间让悦姗姗的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光明。
那样的明亮,还有温暖。
那是不是,就叫做希望?
“还有,我希望我们以后永不再见面。永远。”
悦姗姗穿好了衣服,逃也似的一路小跑出了慕驻城的家里。上了车,将车子急速开走。
楼上的那扇窗子旁边,男人依旧是漠漠地在那里吸着烟。
悦姗姗。还有什么可说的。即使今夜,我用自己身上的骨髓作为条件,交换了你,又有什么用。
不是没有调查打听过你的。你现在,很幸福,对么?那个男人,不会像我一样,给你伤痛和难过。
所以,我不会卑鄙到用自己来毁掉你。即使你的身体,我是多么的渴望。
多么想要将你据为己有,如果,重新再来一次。
从前,不知道爱情是需要唯一的。更不知道自己竟也会陷入这矫情的爱情里去。因此,对唯一,对永恒,对那些浪漫的信誓旦旦都是不屑一顾。
而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却已经迟了。
终于,还是不能够看到你难过。还是抵抗不了你的眼泪。
******
医院里。
“那位骨髓与沈小姐相匹配的先生已经签署了捐献同意书,请你们尽快积极治疗,准备手术吧。”年轻的主治医生一脸灿烂的笑容宣布道。
大家欢呼击掌,为这又一次的成功。
沈小兔撑过的每一关,都是那样的不容易,每一次,都堪称奇迹。
而众人的欢呼声之中,却有两个人沉默。
慕新砚利眸一闪,猛地抬起,望向了一旁。于是正正地对上了林微然的。
他的眼中亦闪着和慕新砚一样警惕的光芒。
慕驻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他的性格,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绝不是那种肯轻易做善事的人。
除非……
慕新砚沉声道:“快点先给悦姗姗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回事。”
林微然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恐慌,忙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左耳响着熟悉的彩铃,右耳朵却似乎是听见了那个只有她专属的铃声。
两个人猛地一回头,只见悦姗姗在廊道的一端快步走了过来。
林微然连忙冲上前去,慕新砚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她。他眸光犀利,一下子便看到了她颈上那点点的嫣红。
悦姗姗看到林微然,第一反应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微然,好累啊。”她轻喃。
“你去找了慕驻城?”林微然心痛地问道。
“嗯。”
“他有没有为难你?”林微然声音焦灼之中带了担忧。
悦姗姗轻轻摇了摇头,这时林微然也看到了她颈上的吻痕,心痛地看着她:“他碰了你?”
他的声音,竟是颤抖至极。骨节之间因紧握而泛出了微微的苍白。
悦姗姗轻轻摇了摇头:“他本来想动我,但是最后,没有。”
饶是悦姗姗这样说,林微然心中的疼痛依旧是半分未减,紧紧地拥着悦姗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悦姗姗,也轻轻地回抱他,一言不发。
良久,慕新砚走过来,脸上凝重地看着悦姗姗道:“悦姗姗,我慕新砚,欠你一个人情。”
悦姗姗从林微然的怀中抬起头来,淡淡笑道:“沈小兔是我的姐妹,救她也是我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人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