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又合得紧了一些,“小兔。”
沈小兔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里面写满的都是愤怒,真好,就连她的生理期,他也是了如指掌。
“你真是个大变态。”沈小兔低吼道。
“只有这一件事情不行,其他的,不管什么我都可以依你。”慕新砚微微地垂下了眸。
“没错,只有这一件事不行,其他的,我可以听你的。慕新砚,这话正是我要说的。”沈小兔用力地一把挥开了他手中的水杯。
玻璃落地的声音,清脆好听,但在两个人的眼中,却是那么刺耳。
水溅到了他那一身雪白的衬衣上,一向坚持的一丝不苟的洁癖,被水渍尽数破坏了。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沈小兔心中便是微微瑟了一下。他的眼中,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厉,甚至,那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她心里却害怕了。
他淡淡地沉默着,蹲下了身~子,默默地捡着地上玻璃的的碎片。
或许是,他有些心不在焉,又或许是心中的漠然吧,玻璃的碎屑刺破了他的手指,他也全然不知,但那炫目的鲜红,却狠狠地溅上了她的心。
沈小兔心中一急,抬脚便要下床去。
而那白皙的手掌立刻松开,手心刚刚拾起的碎片再次落地,响起了细碎的声音。他的动作,比她的更快了一些,把她的一双脚握在了掌心。
他身上原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温暖的温度,仿佛就在片刻之间消失了一般,就连那一双手,这时竟也是冷的。
肌肤相触的地方,她不禁微微地颤了一下。
终于,她忍不住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小新,我求求你,我只要这一次机会,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好吗?”
男人沉默着,没有回答。
“小新,好不好,好不好?啊?”她的声音嘶哑着,透明的液体,沿着她小小的苍白了的脸颊,滑进了他的衣衫,在那片原本就已经狼狈不堪的水渍之中,可怜地晕开了些许微末的痕迹。
“我的答案,你是知道的。”他淡淡道,眉眼之间却是那般冷漠的决绝。
“我恨你。”沈小兔冷冷地看着他,说出这三个字。
其实,在很久以后,沈小兔自己想起这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冰冷的态度,就连对待一个陌生人,都是不曾有过的。但是她却用在了自己最爱的男人身上。
“好的。”他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门去。
门外传来的他的声音,有一点清冷。
“别乱走,地上有玻璃。门锁上了,我也可以打开,沈小兔,你知道我有办法。”
满眼的泪水,沈小兔怔了一怔。刚刚想要下地去锁门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下了。
原本刚刚对他的那些心疼,早已分裂成了无数的愤怒,抄起枕头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俊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柔软的枕头便空荡荡地掉落在了空气之中。
沈小兔呆呆地坐在那里离,直到她的脸被白皙纤长的手指勾了起来。
他的手,与刚才相比,似乎又凉了一些。
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新的水杯。
“你可以选择再把它打碎。”他淡淡道,语气冷静得仿佛她是一个生意场上的客户一般。
沈小兔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其实,人的心有时候是很奇怪的。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对的,明明知道他现在心里很痛,却还是忍不住要愤怒。
不过是一线那样微小的希望。为什么连这他都可以那样决绝地扼杀掉?
耳畔,似乎是慕新砚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什么号码。
“s,公司那边我晚一点再过去,还有,派人把悦小姐接到我家来。”
不知为什么,沈小兔眼中的泪一下子全都干掉了。她一把抢过了他的电话,定定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sunny姐姐,不用去接姗姗,还有,慕社长马上就会回去。谢谢。”
说完,她把手机地扔向了他,他没有躲闪,额角立刻浮现一抹深红色。
“你还可以再用力一点。”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唇角绽开了一丝笑容。
沈小兔低下了头,咬着牙让心中那狠狠抽搐的疼痛平息一些。
“药。”她无力地说。
慕新砚摊开手掌,沈小兔伸出苍白的小手拿过那粒小小的药丸,吞进口中,又喝了一口水。
“这样可以了吗?”她的声音,软弱无力,就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谁抽空了一般,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
看着慕新砚的眼睛,她微微地张开了嘴,让他检查。
“我今天会早一点回来。”慕新砚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发。
她倔强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就在厨房里面热着。”手落空,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放进了口袋里面。
直到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小兔都是一直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没有看他一眼。
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沈小兔便立刻跑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浴室之中。
看了看镜子,然后走到马桶旁边,将手指伸进了喉咙。
直到在水中,看见了那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
对不起,小新。我再骗你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