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在乎么?还是说一切虚无缥缈的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云烟?抑或,其实他也是渴望着人与人之间的那份真诚,只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不然,她和慕新砚违背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规矩,他又何以气至心脏病突发?
其实,在他的心里,对他的子孙也是有着爱的,对么?
沈小兔挽着慕新砚的胳膊走向人群密集的地方,一瞬间她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向他们两个人投了过来。
也是在那一瞬间,沈小兔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千古罪人。拐跑了慕氏企业最出色的继承人,还害的老爷子一病不起。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们一拥而上,将医生围了起来,不约而同地问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了口罩,面色凝重:“慕老爷子从前就有心脏病史的。你们一直都不知道么?”
人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讶。
慕老爷子的身体,在人们的眼中那是绝对的硬朗,怎么会有这种病的?
即使是他的亲生子孙,平日里在与他打交道的时候也不过是说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或是闲聊一些别的,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过慕老爷子这样硬朗的身体会有什么病。
而沈小兔,更是一度以为自己会比慕老爷子还要先一步死掉。
医生叹了口气,不知是为慕老爷子的病情,还是为他觉得悲哀。他摇摇头,继续说道:“老爷子这一次是抢救过来了,虽说他的心脏病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这把年纪了,毕竟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即使是很轻微的心脏病对他来说也是很危险的。所以以后你们要多注意一下老人家的身体。”
慕凌峰点了点头,淡淡道:“谢谢你,医生。”
沈小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现出了一种复杂的光芒,这种光芒让沈小兔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想一想,这样的家族其实真的是很麻烦。如果他这一次真的不在了,财产的问题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风波。她真的是不想看见一家人为了些财产而闹得四分五裂。
似乎有些冷场了。人群就聚集在病房的外面,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要进去看看老爷子。
“我们可以进去看一看他吗?”倒是最不应该开口的沈小兔率先提出了要进去。
医生略微沉吟了一下,淡淡点了点头,道:“进去吧。不过要保持安静,不要呆的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沈小兔眼睛立刻变得晶晶亮,连声道:“谢谢,谢谢医生。”
于是,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之中,沈小兔挽着慕新砚的胳膊走到了病房的门前。
伸出小手握上门把,却在转动的那一刻胆怯了。
她似乎,真的有些害怕看到那个老头。
并不是因为他往日里那般对她,只因为这场大病,她是罪魁祸首。
慕新砚似乎看出了妻子的心事,于是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转动了门把。
里面,慕老爷子安静地躺在床上。
脸上那凌厉的线条此时消退了几分锐利,安静得让人感觉有些悲哀。
沈小兔将手中的花仔细地插-进花瓶,摆放在窗台上阳光充足的地方。
慕老爷子全身连接着心电图的线路和输液的针管,双眸紧闭,一把老骨头显得比平日瘦弱了几分。
沈小兔看着一个往日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心中忽然有些酸涩,眼泪差一点掉下来。
她在慕麟的床边小心地坐了下来,看着那张带着氧气罩的苍老面孔,轻声道:“爷爷,对不起。”
站在一旁的慕新砚听到,全身忍不住震了一下。
对这个从前看她处处不顺眼的人,她何必这样?
“爷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了解到慕家从前是有这样的规矩的,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只要您好起来,我立刻和小新一起搬过去住。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媳妇,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沈小兔自顾自地说着,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慕新砚。更加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老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爷爷。”慕新砚淡淡唤了一声。
沈小兔身子一颤,忙抬头看去,可不是,那双眸子即使是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也可以放射出犀利的光芒。
“爷爷,您醒了?”沈小兔大喜,站起身来望着慕麟。
然而他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费力地偏过头去。
沈小兔失措,回头看了慕新砚一眼,后者安抚一般地揽过她的肩,又对着床上的慕麟淡淡说道:“爷爷,注意休息,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小兔瞪着眼睛望了望慕新砚,却还是被他强硬地拖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