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被火焰燃到了一角,沈小兔慌忙将带着火苗的衣角扯了下来,扔掉。
刚刚由于出来得太急,只穿了一件病号服,身上没有带任何药,胸口开始发闷,却毫无办法。
咬了咬牙,又上了几层。
浓浓的烟雾,却是越来越大,模糊得让她几乎连自己的脚下也没有办法看清。
小小的身子,顺着滚烫的墙壁缓缓地滑下,倚在没有火的一角,重重地喘息着。
这一下字,她想,她可能真的不会活着出去了。
她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尽可能地牵出一个笑容,以忽略那痛楚。
火势,愈来愈猛,可是她依旧是全身没有力气。
不能再这样休息下去了。不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到九十九层。她随时有可能在这里昏倒。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沈小兔撑起了身子,跌撞着跑了出去。用手紧紧地捂住了鼻子,在浓烟和大火之中,又向上走了一层。
头顶,不断地有什么东西坍塌下来。
泪水和汗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满室的烈火,所有东西早已被燃烧殆尽。亦不断有重物在凶猛的大火中破碎,崩塌。
一阵眩晕向她袭来。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已经无法站起身来。
似乎,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身上,有烈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的声音。
她或许,就会这样死去了吧。
小新,你究竟有没有被救出去。
永远,也达不到那个遥远的九十九层了。
妈妈,如果你可以看得见,请保佑他已经被救走。
******
就这样死去,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是不是会被烈火烧成灰烬?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害怕,也还是比不上以后再也见不到她的小新更加可怕吧。
小新,我已经尽力了。
妈妈说过,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再怎么努力,我还是没有见到你。
你一定要逃出去,你一定会逃出去的。就好像我们每一次的遇险,你都可以化险为夷一样。
以你的能力,一定会逃脱。
火苗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燃烧着,叫嚣着。好疼。
真的好疼,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心脏绞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满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却早已没有了眼泪。
她笑着,轻轻地抚上无名指。
脸色却猛地僵住了。
不见了?!她的结婚戒指呢。
戒指呢?!惊恐,一瞬间在心中蔓延开来。这一刻,她所剩下的,只有这个了!
她哽咽着,紧紧地捂住了胸口,挣扎着再次撑起身子。
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把那扇门推了开。
她还不能死,她把他们的结婚戒指给弄丢了。
他一定会生气的!
她曾经向他许诺过,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将那枚戒指摘下来。
她小小的身子,再次滑了下来。在地上拼命地蠕动着,却无法向前行走一步。
可笑,多么可笑。母亲曾经描绘过的一些画面如同蒙太奇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播映而过。那是一些她一度看不懂含义的画面,那时,小小的她总爱问妈妈画的是什么,而妈妈却总是不说话,淡淡地笑着望向没有焦距的远方。
而现在,她似乎明白了那画中所蕴含着的无奈与悲伤。
“小新,小新。”她低低地喊出他的名字,那个曾经无数次在她不眠的夜里辗转反侧着的名字。
眼睛,轻轻地闭上。
似乎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沈小兔。
沈小兔?
是谁在叫她?那声音,那般好听。
模糊中,似乎感觉到了一双大手在帮她拍打着她身上叫嚣着的火焰,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沈小兔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弥满着浓烟的空间里,深黑的外套,纯白的衬衣,一脸的焦急与慌乱。那个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的男子,不是她的小新又是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