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沈小兔跟着女佣上了楼梯。
三楼,左拐,一直走到尽头。
推开西式古典红木门,黑暗一片,月光透过蓝色纱幕倾泻满地,破碎地洒在窗边的水晶钢琴上。女佣静静地关上了门走出去,沈小兔这才看到角落里白色的沙发上安静躺着的身影。暗夜中明灭的一星火光,周围缭绕着灰白透明的烟雾。
沈小兔向那点火光走去,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坐在地毯上。白色地毯上随意地躺着些画具。沙发旁的茶几上,摆放着原木盒子装的cohiba雪茄。
沈小兔在月光之下安静地凝着他的眸,表情淡然。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却似乎还带了些许的颤抖。
“为什么,不彻底消失?”在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小兔原本淡静地凝着慕新砚的眸子,也垂了下来,似乎害怕被他看穿眼底深埋的悲伤一般。
男人的眸色说不出是炽热还是冷冽,总之在暗夜之中看起来是犀利无比。
声音嘶哑,低沉。
“为什么,要离开……”
沈小兔心中一惊。不知她是不是听错了,在他刚刚说出的话中,她听到了他声音中蕴藏的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他的口中听到过的一种语气。
仿佛是无奈,挫败,还带着太多深刻的疼痛。
沈小兔惊诧地抬头望向他,慕新砚却是猛地起身,曜石般的眸子骤然紧缩。他伸出长臂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揽着她纤如杨柳的腰身,另一手抚上她的头,薄冷的双唇覆上她粉嫩如樱花的唇,口中萦绕着些烧酒的微醺气息,化解她的恐惧和愤怒。
她渐渐不再挣扎,他的吻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带着勾。逗。诱。哄。
隐藏了多年的情愫渐渐被他的吻勾起,轮廓清晰的面容在脑中变得模糊,最后的理智索性不再坚持,缩在他炽热的怀抱中,她的双臂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肩,冰冷的唇渐渐滚烫起来,几乎无法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情绪流转蔓延在她全身,仿佛时间,空气全都凝固在身边,他越来越激荡的吻向她注入着令人眩晕的融融暖意,魔咒般蛊惑着她的心灵。
他却骤然停了下来,久久凝视着她。
“画一幅画。”
“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小兔微微一愣,似有些没听懂他的话。
“画一支鸢尾。”男人好听的声音再次冷沉地传进沈小兔的耳朵,这一次,她方才反映了过来。
看了看立在身边的画架,沈小兔静默半晌,拿起一支笔和一罐颜料,侧坐在他的身边,在月光下调起了颜色。
恩,浓重的比例,如她此刻粘稠的心情。
用画笔沾了沾调色盘中紫蓝色的液体,沈小兔抬手,在苍白的纸张上面描绘出了一片卷曲的花瓣。
时光仿佛倒回了四年之前。
无数次地看到他在纸上描绘着她的轮廓。
她发丝之间的金色。
她眸光之中的夕阳。
她脸上灿烂的笑,和弯弯的眉眼。
她和他之间的故事,似乎是一幅幅绚丽的油画拼凑而成,那样清晰,那般深刻。
曾经那样,真实而深刻地存在在彼此的生命里。
然而,终不过是风月一场。对么?
指尖微微颤抖,在花瓣的尾处拖曳出一道冗长而没有规律的线条。
呵,多么像他们的记忆!
月光透过窗舷倾泻而下,笼着她美丽的侧影。油彩在月光之下潋滟着,她眉眼低垂,纤细的玉指游离在纸张,并不抬头看他一眼。柔软的发丝在月光下披散出静谧的轮廓。
男人倏然拥紧了她,一翻身将她压在纯白柔软的地毯上,她一惊,手中的画笔与颜料盒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绚丽的颜色染脏了纯白的地毯,一抹深邃的紫蓝,那般刺眼夺目。
他的唇覆下来,带着穿破理智束缚的灵魂和沉寂多年的伤痛。
他的吻狂烈而炽热,她想要制止却被他反手握住。
“别这样……”她已泪眼模糊。
“为什么?”他哑声道,狂乱动作却没有一丝减退。
这一声疑问,似乎并非是对应她刚刚的那一句“别这样”。那样深远,带着那般清晰的痛楚,仿佛是沉积了多少年的困惑,在多年后的今天终于做出了疑问。
一个,并没有期待什么回答的疑问。
她索性不再挣扎,任凭他做什么。
他的呼吸在耳际不断徘徊,她强压内心的恐惧,紧紧抓住他的臂膀。
滚烫的唇再次将她慌乱的呼吸封进口中,她痛得一口咬住他的下唇,他猛然反攻,未有一丝消减,沉积心头的烦乱和伤痛转为急切的索需。
他炽热得仿佛要燃烧的双眸与她盛满泪水的晶瞳在暗夜中相对,她尖锐的牙齿用尽全力死死咬住他的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却引来他更加激狂的暴风骤雨。
没有温柔,只是进占。
终于她失去意识,灵魂出窍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即刻沉沉睡去。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役终于结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