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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停下来,她累了……
方文静曾经觉得自己像袁溪治疗室桌子上的那个永动仪的一部分,被动地承受着一个牵引力,无法停止。
那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无处可逃。
那是一个等腰三角架的三角顶点上支撑着一支以轴心为中心,四分之三长度的一端为半径不断摆动的银色金属棒,金属棒另一端连着另一支金属棒,连接位置在那支金属棒的黄金分割点处。
一支拉扯着另一支不停地摆动,被拉扯的那支被动地转动着,同时自身也在受惯性作用下以稍长那端为半径随机转动。
两支金属棒的旋转方向不同,互相纠缠又分离着,却无法摆脱彼此。
方文静看着它们的时候无法移开目光,以至于张皓喊了好几声,才把她从那纠缠旋转的漩涡中拉回现实。
袁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稍一回味就明白了她的感觉,不自觉地看了张皓一眼。
张皓的目光中满是心疼,温暖而又坚定。
她不知道张皓能否体会,方文静其实从未走出过自己的世界,也许不是她不想走出来,而是身不由已。
他对她真是温暖啊!只可惜这种温暖毫无意义,她恰恰不需要再多几层保护,她需要的是破釜沉舟,打破那层保护壳,没有退路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方文静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一直认为周锦南就是那个被固定在支架上的第一支金属棒,而她是被牵引着的第二支。
如果第一支停下来,第二支也就没有了动力,随之停止。
但是她错了,事实证明,这永不停歇的运动,周锦南同她一样逃无可逃。
没有了他的牵引力,她也无法下来,那股力量不因他们而存在,也不因他们离去而消失……
从被飞龙绑架开始,她便一步踏入了深渊。
仿佛故意让她又怕又恨,他始终表现得喜怒无常,时而安静温柔,时而阴险残暴,让她在心惊胆颤中接受无可逃脱的命运。
他知道,人在囚禁中,会产生斯德哥尔摩效应,对囚禁他的人言听计从。而对于方文静这样本身就有某种心理障碍的人,出现的时间会更短。
与其说他利用了她,不如说她心甘情愿接受了现实,他对她的一丝怜悯或关怀很容易转化为令她无法抗拒的驱动力。
他曾无数次听到来自内心深处的谴责,分不清是小龙还是他自己,这让他在她面前表现得更加暴力无情,似乎只有看到她目光中的仇恨才能让他得到些许慰藉。
他的重生本该充满希望和梦想、阳光与养分,而等待他的却只有阴谋与交易,扭曲的灵魂与窒息的真相。
挣扎过后,他毅然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没有时间去纠结什么命运的公与不公,既然生活就是如此残酷,只能跟它斗到底!
当飞龙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时,给了正迷失在黑暗世界中的方文静一束光芒。
他给了她最后一次逃走的机会,把逃脱的方法和途径全盘交底给她,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正被囚禁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
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能顺利逃回雾城,回到张皓身边去。
可她却犹豫了,因为他说起了自己为什么不得不穿过阳光走进黑暗中,戴上面具生活,从此挣扎在扭曲的世界不让自己迷失。